庞野,金銮殿。
玉阶之上,皇帝面沉如水。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鬼冢联军攻势如潮,茂国铁骑侧翼迂回,曙国机关弩远程压制,男儿国蛮兵正面强攻……我军寡不敌众,血战三日,最终…最终烽火、黑石、望北三城…相继失守。佘万里都督重伤昏迷,葛布将军带病出战,王副将率残部退守狼牙峪,情势万分危急,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兵部尚书声音嘶哑地念完军报。
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三城连失,主将重伤,这是庞野北境数十年来未有的惨败。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怒火攻心,额角青筋跳动,“佘万里是干什么吃的,数万大军,据城而守,竟连三日都守不住。还有你们…”
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武将们,“平日争权夺利,一个比一个能耐,如今国难当头,谁能替朕分忧?谁愿领兵出征,收复失地?”
武将队列中,几位老将面露羞愧,几位少壮派则跃跃欲试。
但一想到敌军的凶猛,又都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手持一封样式奇特的信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噗通跪倒,声音发颤:
“陛…陛下,有…有不明信函直送宫门,守将不敢擅传,呈送御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封信函上。
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送来的信,绝非寻常。
皇帝眉头紧锁:“呈上来。”
内侍慌忙将信函高举过顶。
大太监快步下阶取过,仔细检查无误后,才小心地拆开火漆,将信纸展开。
只看了几眼,大太监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手都开始发抖,颤声道:“陛…陛下…这…”
“念。”皇帝厉声道。
大太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念道:“庞野国主亲启:久闻陛下雄才大略,及陛下苦心寻觅之读心部落蒋氏吟心,姿容绝世,吾等心向往之。今佳人恰在我处,吾等必以礼相待,然北地苦寒,非久居之地。若陛下怜香惜玉,盼与佳人早日重逢,还请御驾亲征,十日之内,驾临北疆重镇狼牙峪。逾期不至,恐如此娇花,需经历能人所不能之大战,陛下纵得残红,亦恐心痛如绞矣。”
哗——!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的战报是惊雷,那这封信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外加诛心之毒。
百官们彻底懵了。
蒋吟心?谁?
陛下苦苦寻觅?
还被鬼冢掳去了?
陛下必须御驾亲征?
逾期还要被……被……
信息量太大,太过骇人听闻,以至于许多老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岂有此理,无耻之尤。”
和而同气得浑身发抖,率先出列,“陛下,此乃鬼冢诛心之计。意在扰乱圣心,辱我庞野国格。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陛下三思。”
“臣附议。”兵部尚书立刻接口,“狼牙峪已是前线,陛下亲征,若有不测,国本动摇。鬼冢此计歹毒,万万不可中计。”
“陛下。”一位御史也出列,“只是信中所谓蒋吟心,究竟是何人?”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却代表了几乎所有朝臣的疑问。
皇帝私下寻美,竟寻得敌国都知道了?
还成了对方要挟的筹码?
这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那封信的内容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何尝不知是陷阱?
但此女对他有救命之恩,不能不管。
那是十六年前,皇上刚满十八岁。
他随父出使女国,辗转来到云吉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