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里，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最终汇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天……这比教科书还标准的生命体征！他是怎么做到的！”
“神了！今天真是见到活神仙了！”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看着叶秋的眼睛里，已经全是闪亮的小星星，那是混杂着崇拜与好奇的炙热光芒。
急诊科主任踉跄着冲到病床前，他顾不上去看叶秋，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笔灯，掰开病人的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他颤抖着手，又问了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是哪里？”
“……”
病人虽然虚弱，但对答如流，神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完了。
急诊科主任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行医半生的医学观，在今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实习生，用几根银针和一盆盐水，彻底击碎，然后踩在地上，反复碾压。
这不是医学，这是神学。
而郭少聪，他听不见周围的欢呼，也看不见那些人脸上的狂热。
他的世界，死寂一片。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扭曲成一个定格。
那个男人，那个被他踩在脚下，被他视为蝼蚁的叶秋，此刻就站在那灯光下，平静地接受着所有人的膜拜。
而他，像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不……假的……都是假的……”
他靠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眼神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角落里，张莉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她不至于瘫倒。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叶秋，看着那些年轻护士投去的爱慕眼神。
那个眼神……
曾几何时，是属于她的。
他为她跑遍全城买一杯奶茶的时候。
他冒着大雨给她送伞，自己淋成落汤鸡的时候。
他把省吃俭用几个月攒下的钱，给她买那个她随口一提的名牌包包的时候……
她也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可现在，那个眼神里，只剩下陌生，鄙夷，和悔恨。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拧干了最后一滴血。
疼。
疼得她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下一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沸腾的抢救室，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让开一条通路。
白冰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病床前。
抢救室里所有的光，仿佛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亲自为病人做了一遍检查，听诊，按压，询问。
每一个动作，都冷静而专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良久，她直起身。
“生命体征平稳，神经系统无受损迹象，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了。”
这是官方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