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阴经？这是看病还是算命？
李副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合上报告，指着那段话，厉声质问：
“叶秋！你这是写的什么东西？医学报告里，你给我扯什么经络？你当这是中医馆吗？简直是胡闹！”
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攻击的点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的斥责。
办公室里的人，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搞了半天，还是歪门邪道。
叶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李副主，你上个月发表的那篇关于‘微创心脏搭桥术中神经损伤规避’的论文，里面引用的‘迷走神经背核’定位理论，难道不是源自古籍《灵枢经》对‘督脉’分支的描述吗？”
李副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件事，是他研究了很久的私藏成果，圈子里只有少数几个大佬知道，他怎么……
“你……”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医生们，也全都懵了。
他们看着叶秋，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叶秋没再看他，从他僵硬的手中，抽回那份报告。
他敲了敲白冰办公室的门。
“请进。”
清冷的声音传来。
叶秋推门而入，身后，是整个普外一科死一般的寂静，和李副主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
办公室内，白冰正在看一份心电图。
她头也没抬。
“时间到了。报告呢？如果只是来道歉和找借口，你可以出去了。”
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结局。
叶秋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将那份沉重的报告，轻轻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咚。”
那一声闷响，让白冰的目光，第一次从心电图上移开。
她看到了那本“字典”。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拿起报告，目光落在封面上。
然后，她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白冰翻阅的速度，一开始很快。
但渐渐的，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那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呼吸，似乎也变得轻微起来。
当她翻到某一页时，她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那一页，正是关于三十年前，那场由郭振雄主刀的，失败的手术病例分析。
叶秋的分析，写得极其克制，极其专业。
他没有用一个字的猜测，全部是基于病例记录的数据，进行的逻辑推演。
他将手术记录中描述的下刀位置，和X光片上肿瘤的实际位置，用两条不同颜色的线，在复原的解剖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两条线，有几毫米的偏差。
然后，他在那偏差的位置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触目惊心的叉。
旁边只有一行小字。
【此处为厥阴经‘隐脉’，破之，则气血倒逆，神仙难救。】
白冰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真正的惊骇。
她看着叶秋，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考验。
而是一种看到了出鞘利刃的，极致的震撼。
她以为她扔给叶秋的，是一堆废铁。
可他，却用这堆废铁，为她，锻造出了一柄，足以封喉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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