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郭少聪的世界，从掌声雷动，变成了死寂无声。
他没有回科室，而是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头扎进了消防通道。
“砰！”
他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骨与混凝土碰撞，传来钻心的疼。
但他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都被一种更剧烈的痛楚，一种名为“羞辱”的烈焰吞噬。
叶秋！
他只是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那个杂种，那个实习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把郭家，踩在了脚下！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父亲郭振雄的声音，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
“爸，我……”
郭少聪刚开口，就被一声咆哮打断。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我让你去看着他，去拿捏他！你都干了些什么？让他踩着你的脸，成了整个科室的英雄？！”
“我的脸，郭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郭振雄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句句扎进郭少聪的耳朵里。
“爸！是他……他太邪门了！他……”
“闭嘴！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电话那头，郭振雄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阴冷无比。
“少聪，这是你在江州医院最后的机会。”
“要么，你想办法，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要么，你就给我滚出江州，我郭家没有你这种给我蒙羞的儿子！”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郭少聪握着手机，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永世不得翻身……
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怨毒的光芒，渐渐被一种疯狂的冷静所取代。
没错。
明着来，他斗不过那个邪门的叶秋。
那就来暗的。
他郭少聪，在普外一科经营了这么久，不是白待的！
……
下午。
科室里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市里一位主管卫生口的领导的亲属，明天要做一台高难度的“胸腔镜下心脏粘液瘤切除术”。
手术不大，但身份敏感，绝对不容有失。
主任白冰亲自点将，让李副主担任一助，确保万无一失。
李副主接到任务，满面红光，第一时间召集了几个心腹医生开起了术前准备会。
郭少聪，赫然在列。
会议结束，郭少聪脸上挂着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微笑，站了起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正在整理病例的叶秋身上。
他走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几个护士和年轻医生，都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耳朵。
上午的“封神”一战，还历历在目。
郭少聪这是要干什么？当众认输？还是……
“叶医生。”
郭少聪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谦逊？
叶秋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郭医生，有事？”
“哎，别这么客气。”郭少聪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更甚，“上午的事，是我冲动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