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城建的王总，这位是海运的李总……”
叶秋只是礼貌地点头，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人身上。
他的视线，和郭少聪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郭少聪很快移开了目光，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介绍到郭少聪时，刘东强的语气，明显更客气了几分。
“这位，是郭院长的公子，郭少，年少有为啊！”
郭振雄的儿子。
叶秋心里，瞬间了然。
这场饭局，果然不只是为了感谢他。
“叶神医，请上座！”
刘东强把叶秋往主宾的位置上让。
叶秋还没动，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总，你这可太客气了。”
郭少聪放下了酒杯，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叶医生是吧？我听说了，运气好，刚好碰上刘总的急症，歪打正着给治好了。”
他把“运气好”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不过是做了个急救处理，就敢称‘神医’了？这年头，神医也太不值钱了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再次一变。
宾客们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味儿。
郭家的少爷，和这个医生，有过节！
而且，郭少聪的话，也点醒了他们。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厉害的医术？
刘东强这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心态激动，夸大其词，也是有的。
或许，真的只是运气。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叶秋身上，那份刚刚升起的敬重，又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郭少说笑了。”
刘东强连忙打圆场，“叶神医的本事，我是亲身体会过的，那可不是运气！”
“是吗？”
郭少聪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叶秋。
“我爸在医院干了一辈子，认识的国手专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神医’。”
“叶医生，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本事，想必不是我们江州医院这种小地方能留得住的吧？”
“这是打算借着刘总的局，认识几位大老板，好给自己找个高枝儿攀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把叶秋救人的功劳，扭曲成了处心积虑的攀附权贵。
桌上，立刻有几个想巴结郭家的人，附和了起来。
“郭少说得有道理啊。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活络，就是太浮躁了。”
“是啊，医生嘛，还是要脚踏实地，把技术练好才是正道。”
“刘总，你可别被人当了梯子还不知道啊！”
一句句话，像是一把把软刀子，刺向叶秋。
张莉坐在郭少聪身边，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不敢看叶秋，也不敢看任何人。
她感觉自己脸颊发烫，仿佛那些嘲讽，有一半是冲着她来的。
从始至终，叶秋都很平静。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直到郭少聪说完了。
叶秋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理会郭少聪，而是转向刘东强，淡淡一笑。
“刘总，你的饭局，我来。”
“但你的酒，我不能喝。”
“因为，这个桌上，有人，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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