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淡淡的话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治这个？”
这句话，问的不是郭少聪。
而是问的他身后，那一百个，八十个，所谓的国手专家。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郭少聪的脸，连同他父亲郭振雄的脸，一起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地，狠狠地碾压。
郭少聪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看着那个眼神平静的叶秋，忽然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深渊。
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打破了这份恐怖的寂静。
“爸！爸！您感觉怎么样？”
那位王总，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抱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都在颤抖。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在儿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也没有理会满桌的宾客。
他推开儿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叶秋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在江州跺跺脚，城建圈都要抖三抖的老人，对着叶秋，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九十度的躬。
“神医……救命之恩……”
老人的声音，还很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王坤山，没齿难忘！”
“噗通！”
老人身后的王总，比他父亲更干脆。
他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叶秋面前的地毯上！
“叶神医！您就是我们王家的再生父母！我……我给您磕头了！”
他不是在演戏。
那是劫后余生的真情流露。
父亲就是他的天。
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天，塌了。
是叶秋，一手把这片天，给重新撑了起来！
整个包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这一幕，心神剧震。
刘东强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知道叶秋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神迹！
叶秋却只是侧身，避开了王总的跪拜，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王总，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快扶老爷子坐下吧，他刚缓过来，需要休息。”
王总被他扶着，感觉叶秋的手臂，明明不粗壮，却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顺势站起，脸上的感激，却愈发浓重。
“对对对！神医说的是！”
他手忙脚乱地扶着自己父亲坐下，然后，猛地一拍脑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皮夹。
从中，拿出了一本支票簿。
“刷刷刷——”
在寂静的包厢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王总的手上。
他写完，“撕拉”一声，将那张支票撕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叶秋面前。
“叶神医！我知道，这点东西，根本无法回报您的恩情！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有眼尖的人，已经看清了支票上的数字。
那一串零，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万！
整整一千万！
对于在座的老总们来说，这不是一个拿不出的数字。
但，用它来感谢一次急救，这手笔，堪称豪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叶秋身上。
羡慕，嫉妒，探究。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实习医生。
就因为这一针，即将一步登天。
有了这一千万，他可以立刻辞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诊所，从此衣食无忧，成为人上人。
没有人会觉得，他不该收。
这是他应得的。
郭少聪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陷进肉里，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