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冷。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
深夜的医院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晕。
叶秋撑着一把黑伞,刚走出住院部大楼。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尽,那笔两个亿的巨款,和那张代表着王家颜面的天字卡,都静静地躺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激起他心中太多的波澜。
财富,人脉。
这些只是工具。
是他走向京城,向那个庞大冰冷的苏家,讨一个说法的工具。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几道黑影,从停车场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一共三个人。
个个身材壮硕,剃着板寸,脖子上露着刺青,一脸的横肉。
他们手中,都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
雨水顺着钢管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为首的光头男,用钢管一下下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闷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目光死死锁定叶秋。
“小子,你就是叶秋?”
雨声很大,但他的声音,更具有穿透力。
叶秋收拢了雨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身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平静得,就像在看三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平静,让光头男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眼神。
“郭少让我们给你带个话。”
旁边的另一个混混狞笑着开口,声音尖利。
“他说,让你以后在医院里,夹着尾巴做人。不该你碰的东西,别碰。不该你出的风头,别出。”
“不然,就打断你的狗腿!”
光头男接过话头,语气凶狠。
“不过,我们兄弟几个觉得,光打断腿,不怎么过瘾。”
他颠了颠手里的钢管,狞笑。
“郭少说了,只要不弄死,怎么都行。把你那双拿手术刀的手给废了,你说,他会不会更开心?”
雨幕中,一道瘦弱的身影,从一辆宝马车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郭少聪。
他脸上还带着上次被叶秋抽过的淡淡指痕,此刻,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嫉妒和怨毒,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叶秋!你没想到吧!”
郭少聪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尖锐和疯狂。
“你不是最近很得意吗?治好了王坤山,攀上了刘东强,连白冰那个贱人都护着你!”
“我爸只是让我停职反省,可你呢?你风光无限!”
他死死盯着叶秋,眼中全是血丝。
“我就是不服!你一个穷酸实习生,凭什么?!”
“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在江州,你就算会点医术,也只是个随时能被人捏死的蚂蚁!”
他一挥手。
“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我担着!”
三个混混,带着狞笑,从三个方向,朝叶秋包抄过来。
他们眼中,叶秋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
这一票,干得轻松。
光头男第一个冲到,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叶秋的头顶砸下!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是个植物人。
郭少聪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叶秋头破血流,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
叶秋动了。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
那根势大力沉的钢管,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光头男一击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身体一个趔趄。
就在这个瞬间,叶秋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前进一步,手肘如电,精准地,顶在了光头男持棍的手腕关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