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叶秋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外那个充满嫉恨、嘲讽、幸灾乐祸的世界，彻底隔绝。
病房内，安静得可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药味。
病床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依旧紧闭双眼，额角的汗珠，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浸湿了枕巾。他的身体在被子下，因为极力忍耐痛苦而微微绷紧。
李秘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叶秋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最细微的表情。
那眼神里，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有最后一搏的审视，却没有半分信任。
叶秋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摆在房间角落，闪烁着微光的昂贵医疗仪器。
他只是迈开步子，不疾不徐，走到了病床边。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面对大人物时的敬畏或紧张。
就只是一个医生，在看自己的病人。
郭振雄和那群专家，他们看的是陈老的身份，是病历，是那泼天的富贵。
叶秋看的，是陈老的病。
仅此而已。
“老爷子。”
叶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病房里。
“我姓叶，是个医生。”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冒犯。”
他说完，也不等任何人回应，便在床边坐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陈老枯瘦的手腕上。
李秘书的身体，瞬间绷紧！
中医？
把脉？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几乎要出声喝止。
可当他看到叶秋那张专注到极致的侧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叶秋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他这个动作，沉寂了下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李秘书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
他看着叶秋，看着这位被他从绝望中，当成最后一根稻草抓来的实习生。
这到底是一场荒唐到极点的闹剧。
还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迹？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李秘书的耐心即将耗尽时，叶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却仿佛洞穿了一切。
“痛不在骨，不在肌。”
叶秋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在神经。”
李秘书的瞳孔，微微一动。这，之前的专家也说过。
“旧伤为根，寒气为引。如万蚁在血脉中噬咬，又如冰锥在骨缝间穿刺。”
“每逢阴雨天，痛楚倍增。尤其是在午夜子时，阳气最弱之时，痛感会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对吗？”
轰！
李秘书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死死地瞪着叶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些话……
这些对痛楚细致入微的描述……
正是陈老在私下里，对他原原本本说过的话！
这是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查不出来，连301医院最顶级的专家都无法精准概括的，只属于病人最主观的感受！
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