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灭了。
不是手术结束。
是心电监护仪上最后那条挣扎的曲线，被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死寂。
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可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走廊。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陈家的一个女眷，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爸！我的爸啊！”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之前拦住郭振雄的陈家二代，此刻双目赤红，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一名刚从手术室里跑出来的护士的衣领。
“人呢！我爸人呢！说话！”
那小护士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完了……大出血……止不住……”
中年男人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晃，松开了手，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向后退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
绝望，如同瘟疫，在陈家人群中瞬间蔓延。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郭振雄！你还我爸的命来！”
“杀人犯！你们医院就是一群杀人犯！”
整个急诊中心，彻底失控。
郭振雄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那张刚刚还充满自信和威严的脸，此刻一片死灰。
没有血色。
没有表情。
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
他听到了陈家人的咒骂。
他听到了周围同事们压抑的，带着惊恐的议论。
“完了，真的完了……”
“我就说不能这么搞，这下好了，一条人命，郭院长的政治生涯，全搭进去了。”
“还有郭少聪……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手术刀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去给儿子做担保。
结果，他的儿子，当着全江州的面，亲手把陈家的天，给捅塌了。
也把他郭振雄，从云端，一脚踹进了无底深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