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和士开被人杀死不久,祖珽把持朝政,与陆令萱、穆提婆等人相互勾结、排除异己、陷害忠良。
琅琊王高俨是齐后主的同母弟弟。他看到和士开专横跋扈、奢侈放纵,十分气愤。和士开、穆提婆二人互相说:“琅琊王的目光奕奕有神,几步路以外就咄咄逼人,以往和他暂时打个照面,不知不觉地就出汗了。我们面见天子时也不至于这样。”因此两个人都对他忌恨。和士开让齐后主高纬下达诏令,将琅琊王高俨调出住在北宫,让他五六天上朝一次,不准他随时去见胡太后。
以前,和士开让齐后主高纬任命高俨为太保时,只保留了中丞和京畿大都督的职衔,其他官职都被免掉。因为北城有武器库,此时和士开又想把高俨的住处移到城外,然后夺取他总督京畿军队的兵权。治书侍御史王子宜和琅琊王高俨的亲信开府仪同三司高合洛、中常侍刘辟强都对高俨说:“殿下您被皇上疏远,是和士开从中挑拨离间。”琅琊王高俨听后,对和士开更加憎恨。侍中冯子琮是高俨的姨父。高俨对冯子琮说:“和士开罪孽深重,我打算杀掉他,怎么样?”冯子琮内心想废掉齐后主高纬另立高俨做皇帝,因此也赞同高俨这样做。
琅琊王高俨命治书侍御史王子宜写奏折弹劾和士开,罗列了大量罪名,请求皇上批准逮捕诛杀。冯子琮故意将奏折夹在许多公文中,呈奏齐后主高纬。素来不理朝政的齐后主高纬连看也没看,大笔一挥批准速办。琅琊王高俨欺骗领军库狄伏连说:“接到皇上的命令,叫你抓捕和士开。”库狄伏连觉得可疑,便把此事告诉了侍中冯子琮,请他再次向皇上奏报。冯子琮说:“琅琊王已经接到皇上的敕令,何必再次奏报。”库狄伏连相信了,于是在7月25日凌晨四点左右征调京畿的五十名士兵,埋伏在神虎门周围,并告诫守门人不要让和士开进入神虎门。这天早晨,天气格外晴朗。和士开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起床,整整衣冠走出家门,坐上八抬大轿准备入宫早朝。他心里想着如何尽快除掉高俨以绝后患,以至于连早晨初升的太阳都没有留意看上一眼。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上朝,更不会想到所去的地方竟然是自己掉脑袋的刑场。和士开坐着大轿来到神虎门外,在此等候已久的库狄伏连急忙走上前,笑着对和士开说:“您今天有一件大好事!”王子宜递给和士开一封信,说道:“皇上有敕令,叫您去台省相见。”并派数十名士兵护送。
琅琊王高俨早已派都督冯永洛在台省内手持钢刀等候。当和士开被多名士兵护送着刚进入台省内,冯子琮手起刀落,和士开的脑袋搬了家,死尸倒在地上。和士开死时四十七岁。一生玩弄权谋的他,最终死在别人的圈套中。正所谓是,玩火者必自焚。
齐后主高纬听说和士开被杀死的消息后,大声嚎哭,虽然追悔莫及,但也毫无办法。胡太后听说老情人被杀,好似被摘了心肝一样疼痛。他把儿子高俨叫来,问儿子为什么要杀死和士开。高俨回答说:“是冯子琮让我干的。”胡太后气愤到了极点,不顾妹妹的感受,派人到台省用弓弦将妹夫冯子琮绞死。
京都邺城的百姓听到和士开被杀的消息后,都欢呼雀跃。很多人放鞭炮、吃饺子进行庆贺。
和士开被杀后,担任秘书监的祖珽心中暗喜,想往上爬,接替和士开的官职把持朝政。他认为要想达到目的,须得到陆令萱的帮助,于是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送给她。陆令萱也想干预朝政,提拔一个人接替和士开的官职。她认为祖珽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两个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相互利用。
祖珽本来就很受齐后主高纬的宠信,加上得到陆令萱的帮助,几天后,齐后主高伟把担任侍中的赵彦深调出朝廷担任兖州刺史,同时任命祖珽为侍中。几个月后【即公元572年2月】,齐后主高纬下达诏令,任命尚书左仆射唐邕为尚书令;任命侍中祖珽兼任尚书左仆射。此时,祖珽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接替了和士开生前的官职,把持朝政。
祖珽对陆令萱也是极力报答。胡太后是个性欲极强,生活放荡的女人。他与和士开私通了多年。和士开被杀后,她耐不住寂寞,又与主管僧人的昙献方丈私通。僧人们都戏称昙献为太上皇。齐后主高纬听到胡太后行为不检点的消息后却不相信,后来有一次去朝见胡太后,看到两个俊美如花的尼姑站在旁边,十分喜爱,便把她俩带回自己的寝室,想做爱寻欢,才发现竟然是男人假扮的。齐后主高纬恼羞成怒,下令将这俩人处死,随后把胡太后幽禁在北宫。
祖珽看到胡太后被幽禁,打算拥立陆令萱为皇太后,并对别人说:“陆令萱虽然是个妇人,其实是豪杰。自从女娲以来,还没有这样的人。”女娲是神话中的女神。传说她曾经炼五色石补天。陆令萱也称赞祖珽为国师、国宝。这两个人相互吹捧,真是厚颜无耻。因遭到朝中一些正直大臣的强烈反对,祖珽拥立陆令萱为皇太后之事没有能够实现。陆令萱虽然没有如愿以偿,但此时的她已经是一个无冕皇太后了。因为胡太后被幽禁在北宫,在皇帝眼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取而代之,陆令萱填补了这个位置。
左丞相斛律光很厌恶祖珽及穆提婆的奸诈行为,因此祖珽与穆提婆多次在齐后主高纬面前进谗言,对斛律光加以陷害。齐后主高纬听信谗言,在公元572年6月,将斛律光杀害,将斛律皇后废黜为平民。其过程在后面将详细讲述。
祖珽害死良将斛律光后,又对自己的同事进行排挤。侍中、尚书右仆射高元海和祖珽共同执掌朝政。高元海的妻子是陆令萱的外甥女,高元海多次把陆令萱的秘密话告诉祖珽。祖珽要求自己兼任领军,齐后主高纬答应了。高元海秘密向齐后主高纬说:“祖珽是汉人,双目失明,怎么能够做领军?”并且说祖珽与广孝王高孝珩有勾结。齐后主高纬听信了高元海的话,没有让祖珽兼任领军之职。祖珽没能当上领军,猜测是高元海从中搞鬼,于是求见齐后主高纬,为自己申辩说:“臣和高元海素来有仇恨,一定是高元海诽谤为臣。”齐后主高纬找不出别的理由加以解释,只好实话实说。祖珽于是说高元海和司农尹子华等人结成朋党,随后又把高元海所泄漏的秘密告诉了陆令萱。陆令萱大怒,把高元海贬为郑州刺史,尹子华等人都被撤职。
从此以后,祖珽专一主管朝廷的枢要机关,总辖执掌北齐的骑兵,外兵军务。他的亲戚都得到显要的官职。齐后主高纬经常叫亲近的太监搀扶着祖珽出入宫门,经常单独与祖珽商议决定朝廷大事,托付给他重要的任务。其他大臣都无法与他相比。
当初,胡太后因为行为不检点被齐后主高纬幽禁在北宫,为了得到皇上的宽恕,于是命人把哥哥胡长仁的女儿修饰打扮送进宫中。齐后主高纬对她一见钟情,爱不释怀,封她为昭仪,地位仅次于皇后。齐后主高纬得到了美人,立即把胡太后迎回宫中。
等到斛律皇后被废掉,陆令萱想立养女穆夫人为皇后。胡太后想立侄女胡昭仪为皇后,但力不从心,于是给陆令萱送厚礼,并用卑下的语言请求陆令萱,想和她结为姊妹。陆令萱也知道胡昭仪正得到皇上的恩宠,迫不得已和祖珽一起向皇上请求立胡昭仪为皇后,封穆夫人为昭仪。他俩的请求正合齐后主高纬的心意,于是下达诏书,立胡昭仪为皇后,封穆夫人为昭仪。
第四,祖珽良心发现,想整顿朝纲,却被陆令萱驱离朝廷,到外地任刺史。陆令萱设计谋让养女穆夫人当上皇后,自己当上了太姬,高阿那肱、穆提婆、韩长鸾三人把持朝政,祸国殃民一天比一天厉害,直至北齐灭亡为止。
自从和士开执掌朝政以来,朝政体制毁坏紊乱。祖珽接替了和士开的官职,害死了良将斛律光,排挤掉高元海之后,权势达到了顶峰。此时他良心发现,能够举荐有才能声望的人,得到朝野内外的称赞。他还想准备调整政务,筛选淘汰不合格的官员,又打算罢免宫中的太监和小人之流。祖珽这一做法遭到了陆令萱、穆提婆等人的强烈反对。祖珽事先也知道自己这样整顿朝纲会与陆令萱、穆提婆等人决裂。他想先发制人除掉对方,于是让御史中丞丽伯律写奏折,弹劾主书王子冲接受贿赂。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穆提婆,想把他和贪赃罪联系起来,并希望使陆令萱连坐。祖珽还担心皇上整日沉迷于亲近的人之中,便让皇上任命胡皇后的哥哥胡君瑜为侍中兼中领军;又征召胡皇后的大哥梁州刺史胡君壁入朝,想任命他为御史中丞。陆令萱听到这些事后,心中大为恼怒,千方百计加以反对诋毁。齐后主高纬从小跟着陆令萱长大,自幼听惯了她的话,加上本身就昏庸软弱,所以对陆令萱是言行计从。齐后主高纬按照陆令萱的意愿下达诏令,把刚当上侍中兼中领军的胡君瑜解除官职,任命他为有职无权的金紫光禄大夫;命令胡君璧返回梁州继续当刺史。这样以来,齐后主高纬对祖珽日益疏远。
陆令萱指使齐后主高纬身边的太监在皇上面前都说祖珽的坏话。齐后主高纬便向陆令萱询问,陆令萱故意假装忧愁沉默,不作回答。齐后主高纬接连问了三次,她才下床向齐后主叩拜说:“我这个老婢该死。老婢当听和士开说祖珽博学多才,认为他是个好人,所以才举荐他。进来看他,是个十足的奸臣。人的实情难以深知,老婢该死。”齐后主高纬命韩长鸾调查核实情况。韩长鸾素来就讨厌祖珽,查出他伪作敕令骗取赏赐等十几件事。齐后主高纬曾经和祖珽立下盟誓,无论祖珽犯下什么大罪,都赦免死罪,所以没有杀他,只解除了侍中、尚书左仆射的官职,让他离开朝廷担任北徐州刺史。祖珽接到诏令,想求见皇上。韩长鸾不允许,派人将他推出柏阁。祖珽坐在地上不肯走。韩长鸾命人把祖珽像拉死狗一般拉出宫外。
前文说道,穆黄花生了个儿子,陆令萱把这孩子让斛律皇后收养并立为皇太子。
陆令萱施展计谋扳倒祖珽的同时,也在设计谋陷害胡皇后。她的养女穆黄花没有当上皇后,陆令萱并不死心,私下里多次对齐后主高纬说:“你听说过儿子是皇太子,而做母亲的却当妾的吗?”因为齐后主高纬此时太宠爱胡皇后了,所以把陆令萱的话当作了耳旁风,始终置之不理。陆令萱看到无法挑拨离间,于是想出了馊招儿,叫方士用咒语日夜诅咒胡皇后。说来也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胡皇后精神恍惚,说笑都不正常。齐后主高纬便逐渐厌恶她了。古人都会相信这件事,而现代不迷信的人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这件事是正史记载。记录事件的史官们都是正直严谨之人,不可能胡编乱造。也就是说,陆令萱确实让方士念咒语诅咒了皇后。胡皇后也确实出现了精神恍惚,谈笑不正常这一现象。如何解释这一事件?我们只要把当时所发生的事联系起来,自然会得到合理的答案。在陆令萱叫方士用术语诅咒胡皇后的日子里,正是与祖珽相斗之时。祖珽让皇上下达了诏令,任命胡皇后的二哥胡君瑜为侍中兼中领军;又把他的大哥梁州刺史胡君璧召回朝中,准备任命为御史中丞。胡皇后看到自己的两位兄长都担任了朝廷要职自然高兴。但没过几天,陆令萱又让皇上撤销了胡君瑜的官职,给了一个闲职;又命胡君璧回梁州继续当刺史。胡皇后看到自己身为皇后却无能保护二位兄长,再想起两年前老父亲被屈杀【和士开与祖珽进谗言让齐后主高纬派使者将胡长仁刺死】,心情会极度郁闷,出现精神恍惚,谈笑不正常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史官们也都迷信,相信巫术诅咒的魔力,而忽略了胡君瑜、胡君璧二人的遭遇、给胡皇后的心理打击,才出现了这样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