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韩言因击退菌木蝎蛛而略微松懈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阴影中的异动——几条粗壮的菌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沼泽巨蟒,正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蠕动而来!
它们表面覆盖着黏滑的发光苔藓,所过之处,连那些凶猛的蚀骨菌蟑都纷纷退避。
“没完没了!”韩言咒骂一声,刚经历一场搏杀,体力尚未恢复,而机械狼的状态更差。
硬拼绝非上策。
机械狼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声短促急切的低吼,电子眼迅速扫视周围,最终锁定在中庭边缘一个半坍塌的、曾经是电子产品店的洞口。
那里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斜靠着,形成了一个相对狭窄的三角空间,入口处堆积着碎砖块,易守难攻。
“那边!”韩言会意,立刻拉起绳子。
一人一狼,拖着疲惫伤残之躯,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角落。
机械狼率先钻入,韩言紧随其后,然后奋力将几块较大的碎砖堆在入口处,形成一个简易的屏障。
几乎在他们完成屏障的同一时间,几条菌藤已经“舔舐”到了洞口,但它们似乎对闯入这个狭小空间兴趣不大,或者说,被混凝土和砖块阻碍了。
菌藤在洞口徘徊了片刻,最终缓缓缩回了阴影之中,仿佛只是在进行例行的边界巡逻。
危机暂时解除。
小小的空间内,只剩下韩言粗重的喘息声和机械狼关节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机油和那股奇异的檀兰花香。
从洞口望出去,还能看到远处那颗巨大菌核脉动的微光,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脏。
韩言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缓缓坐下,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些擦伤和体力透支,并无大碍。
他看向机械狼,它侧卧在地上,那条受伤的前腿关节处,火花已经变得微弱,但破损的液压管仍在缓慢地渗出润滑液,动作明显更加滞涩。
经过连番奔逃和战斗,它的能量消耗显然极大,连脊背上那朵兰花的蓝光都黯淡了许多。
沉默了片刻。外面是诡异而危险的未知生态,洞内则是一人一狼之间脆弱而奇特的共存。
韩言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他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水壶,拧开喝了一小口——水是生命线,必须极度节省——一边看着机械狼,像是在对它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着,大家伙。
外面那些铁皮秃鹫(指净化者)肯定还没走。
我们暂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它不断渗油的伤腿上。
“你这条腿再不处理,下次遇到麻烦,我们俩都得完蛋。我懂点机械……或许能帮你临时处理一下。”
机械狼的电子眼转向他,光芒闪烁了一下,没有攻击性的红光,更像是安静的注视。
韩言将水壶放回,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简易的维修套件:几把规格不同的螺丝刀、钳子、一小卷耐高温密封胶带,还有一小罐珍贵的万能润滑剂。
他动作缓慢而清晰,将工具一件件放在地上,展示给机械狼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会试着帮你。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得忍着点,别一口把我胳膊咬下来,成交?”韩言尝试着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沟通,尽管他知道对方可能根本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