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丧钟，一声声敲打在韩言的心头。
头顶上，“清道夫”无人机红色的瞄准激光再次亮起，武器平台旋转的嗡鸣预示着毁灭性的攻击即将到来。
零暴躁地刨着地面，发出混合着威胁与焦虑的低吼，准备迎接战斗。
林静云博士的投影在警报中剧烈波动，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恳求：“韩言！你必须立刻决定！节点被摧毁，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再是之前的震惊与迷茫，而是属于猎人和工程师的冷静与算计。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警报声：
“博士！我同意合作！”
林博士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但韩言紧接着的话让她一愣。
“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种被动挨打的情况下！”韩言语速极快，目光扫过即将开火的无人机和周围蠢蠢欲动的菌藤，“我需要保障！需要信息！否则这和送死没有区别！”
他向前一步，死死盯住林博士的投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生存保障！立刻告诉我，这个节点有没有紧急防御机制或者安全撤离路线？我们必须先活下来，才能谈什么拯救世界！如果只有死路一条，合作毫无意义！”
“第二，信息共享！我要知道与‘启明’深度连接的所有已知风险和具体过程！我不是小白鼠，有权知道我将面对什么！还有，‘裁决者’和‘狂乱盖亚’的详细情报，我知道多少，决定了我们能走多远！”
“第三，行动自主权！如果我觉得计划不可行，或者风险超出承受范围，我保留退出合作的权利。你不能把我当成一次性的工具！”
韩言的条件清晰、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这恰恰体现了他丰富的废土生存经验。
在绝望中盲目抓住一根稻草，往往死得更快。只有建立在相对公平和知情基础上的合作，才有可能持续。
林博士显然没料到韩言在如此危急关头还能如此理智地讨价还价。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一个容易被情绪和宏大叙事冲昏头脑的人，确实无法胜任如此艰巨的任务。
“聪明的选择……好！我答应你！”林博士的投影快速回应，“第一，节点有最后的应急协议！我可以引爆预先埋设在穹顶的能量节点，制造一次强烈的电磁脉冲（EMP），暂时瘫痪这些无人机！但这会消耗节点大量能量，我的投影将无法维持，菌榕的防御也会大幅削弱，我们必须在效应消失前撤离到更深层的安全区！”
“第二，信息我可以给你！安全之后，我会向你开放节点的部分数据库！风险巨大，但我保证毫无保留！”
“第三，我尊重你的选择！‘火种’协议的核心是希望，而非强迫！我以……我残存的人格担保！”
“成交！”韩言没有丝毫犹豫，“启动EMP！现在！”
没有时间握手或签署契约，一场基于生死时速的信任合作，就此达成。
林博士的投影双手虚按，整个菌榕节点的光芒瞬间向她的“双手”汇聚！那颗巨大的菌核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起来！
“零！保护韩言！”林博士最后喊道。
零立刻冲到韩言身前，用身体挡住他，脊背上的“启明”兰花蓝光大盛，形成一层保护性力场。
下一秒！
一道无声的、却能让所有电子设备感知到的恐怖波纹，以菌核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嗡——！
如同实质的冲击扫过整个空间！那三架“清道夫”无人机首当其冲，红光瞬间熄灭，如同被掐断电源的玩具，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穹顶上闪烁的菌丝网络也瞬间黯淡大半，那些扬起的菌藤无力地垂落下来。连零身体内部的机械运转声也为之一滞，只有那朵兰花的光芒依旧顽强。
林博士的投影在释放出这股能量后，变得几乎透明，她深深地看了韩言和零一眼，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靠你们了……”，随即彻底消散。那个包裹着她的囊体，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零身上兰花的微光和少数幸存真菌的磷光提供着照明。
EMP效果不会持续很久！
“走！哪个方向是安全区？！”韩言拍了拍零的金属身躯，急促地问道。
零低吼一声，用鼻子指向菌藤之树后方的一条隐蔽的、由发光苔藓标记的通道，那条通道之前被密集的菌藤遮挡，此刻才显露出来。
韩言毫不迟疑，捡起地上因为EMP而暂时失效的高斯步枪（这种机械结构为主的武器稍后可以恢复），跟着零，快速冲进了那条未知的通道。
他的条件得到了初步满足，但更大的未知和风险，就在前方。这场理智的赌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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