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橇的轮子在龟裂的土地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嘎吱声。离开了三角洲相对复杂的地形,一望无际的荒原带来了视野的开阔,也带来了无处遁形的暴露感。烈日当空,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远处的景物,锈色的沙土反射着刺眼的光。韩言拖着昏迷的零,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松软的沙土中,即使有外骨骼辅助,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他不敢沿着任何可能曾是道路的痕迹前进,那太容易成为目标。他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尽量利用干涸的河床、风化的岩架等起伏地形作为掩护。寂静,是荒原的主旋律,但这种寂静往往预示着危险。
出发后的第三天下午,当韩言正拖行着零穿过一片布满巨大兽骨(不知是什么庞然大物留下的)的洼地时,他的猎人直觉突然发出了警报——太安静了,连最常见的、在沙土下钻营的甲虫声都消失了。
他立刻停下脚步,迅速将拖橇拉到一块巨大的肋骨化石后面作为掩体,自己则伏低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
果然,不远处的沙丘后面,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五六个人影。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污秽得看不出原色的衣物,脸上蒙着防沙布,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生锈的砍刀、自制的弓弩、甚至还有一杆老掉牙的双管猎枪。他们的眼神如同饿狼,死死地盯着韩言……以及他身后的拖橇。
是掠夺者。废土上如同蝗虫般的幸存者,以抢劫弱者为生。
“嘿!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独行的肥羊!还有个大家伙!”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难听。
韩言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孤立无援,还要保护毫无自卫能力的零。冲突似乎无法避免。
“朋友,”韩言尝试沟通,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显得有些沉闷,“我只有一个人,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行个方便,让条路。”他晃了晃手中的高斯步枪,以示警告。
“值钱?你那身铁皮(外骨骼)和那杆怪枪就挺值钱!”掠夺者头目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还有你拖着的那个是什么?废铁?说不定也能拆点零件!兄弟们,上!拿下他!”
谈判破裂。五六名掠夺者叫嚣着冲了过来!他们经验老道,分散开呈扇形包围,试图让韩言首尾不能相顾。
韩言眼神一冷。他不能后退,也不能让这些人靠近零。他迅速评估形势:威胁最大的是那个拿猎枪的和两个持弩的。
“砰!”
猎枪率先开火,霰弹打在巨大的兽骨上,溅起一片碎屑。韩言趁机探身,高斯步枪瞬间瞄准——咻!一声轻微的爆鸣,持猎枪的掠夺者应声倒地,胸口出现一个骇人的血洞。
高效、冷酷的击杀顿时让其他掠夺者冲锋的势头一滞。他们没想到这个独行者有这么精准恐怖的武器。
但亡命之徒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头目挥舞着砍刀冲在最前面。
韩言冷静地移动位置,利用兽骨作为掩护,不断点射。又一名持弩的掠夺者被击中肩膀,惨叫着倒下。但剩下的三人已经冲到了近前!
砍刀带着风声劈向韩言的头颅!韩言侧身闪避,外骨骼提供的力量让他动作迅捷,同时步枪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脸颊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另一名掠夺者的匕首刺向他的肋部,却被外骨骼装甲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韩言肘击、踢腿,格斗技巧在生死关头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拖橇。
一名狡猾的掠夺者看出零是韩言的软肋,竟然绕后试图攻击拖橇!
“找死!”韩言怒喝一声,不顾身后袭来的攻击,转身调转枪口。就在这分心的瞬间,他的后背被狠狠砍中!外骨骼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一个踉跄。
咻!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试图靠近零的掠夺者的大腿,对方惨叫着倒地。
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头目和另一个掠夺者。头目看着倒地呻吟的同伴和韩言那冰冷的目光,终于感到了恐惧。
“撤!快撤!”他扶起那个腿受伤的同伙,狼狈不堪地向沙丘后逃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韩言没有追击。他喘着粗气,检查了一下后背的装甲,一道深刻的斩痕触目惊心,但好在没有破损。他又迅速检查了一下零,确认它没有受到波及。
战斗短暂而激烈。地上留下了两具尸体和一个奄奄一息的伤者。韩言默默地补充了弹药,从掠夺者尸体上搜刮到一点可怜的补给(几发猎枪子弹,一小袋浑浊的水),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上路,将死亡的痕迹抛在身后。
荒原的第一课,鲜血淋漓。他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的危险,还在前方等待着他和沉睡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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