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擂鼓般敲击着自己的耳膜。
整个料理室死寂无声。
薙切绘里奈那双瑰丽的紫色瞳孔,此刻正剧烈收缩。视野的焦点,只有那个被置于料理台中央的、平平无奇的玻璃容器。
她的倒影映在澄澈的水面上,精致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在她燃烧的视线中,在那汇聚了全场所有目光的焦点之下,违背了人类已知一切物理学常识的景象,诞生了。
没有火焰。
没有电磁炉。
没有任何形式的外部热源,没有任何可被感知的能量传导。
那盛放着清水的玻璃容器,在其绝对的几何中心点,一个细微至极的气泡,凭空凝结、诞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气泡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它们出现的频率开始疯狂加速,密集得如同盛夏夜空的繁星。
它们不再是混乱地上浮、炸裂。
一种无形的意志降临于这方寸的水中世界,为这些无序的粒子赋予了秩序与生命。
所有的气泡开始遵循着某种玄奥的韵律,自下而上,卷起一道道螺旋状的激流。
水流交织,盘旋。
它们在容器内勾勒出优雅而神秘的轨迹,那是一支献给造物主的、无声的舞蹈。
最终——
“咕嘟!咕嘟!咕嘟!”
沸腾!
狂暴的沸腾!
水,在绝对零度的容器内,彻底沸腾了!
“不……不可能!”
新户绯沙子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压抑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她那双向来以精明、干练著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见到了神鬼般的、最原始的惊骇。
“开什么玩笑!”
幸平创真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一个箭步猛冲上前,动作却在靠近料理台的瞬间变得无比迟疑。
他伸出手,指尖以毫米级的速度,缓缓靠近那正在剧烈翻滚着沸水的玻璃容器。
他预想中的灼痛没有传来。
入手处,是玻璃器皿那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冰凉。
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是……是冷的!?”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幸平创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抗拒着眼前这个无法理解的事实。
冷。
沸腾。
这两个绝对矛盾的词语,此刻却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在他的眼前合为一体。
他从小到大所建立的,那个以“火候”为基石,以“热力”为核心的料理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沸腾,冲击得寸寸龟裂,轰然坍塌。
不远处,一色慧脸上的温和笑容,也终于彻底凝固。
他那双总是眯起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眼瞳深处,不再是平日的从容与戏谑,而是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震撼。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迹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