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商业谈判中惯用的压迫力，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撒野的地方。”
他刻意加重了“阿猫阿狗”四个字的读音，目光如同看着地上的污渍。
“立刻给我从那个位置上，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他陡然提高了音量，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与羞辱。
然而，从始至终，楚凡都没有将视线从对面的司瑛士身上移开分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于睿山枝津也的咆哮，他选择了最极致的应对方式——彻底的无视。
仿佛那声音，只是一只苍蝇的嗡鸣。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具杀伤力。
很快，那名得到司瑛士授意的侍者，动作僵硬地为楚凡端上了他的早餐。
餐盘是同样的描金骨瓷，盘中盛放的，是一份刚刚煎好的神户和牛菲力。
牛肉表面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内里是完美的五分熟，粉嫩的肉质纤维清晰可见，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黄油的香气，弥漫开来。
楚凡拿起银质的刀叉，动作优雅，切割的力度与角度都堪称完美。
他切下一小块大小适中的牛肉，放入口中。
他没有立刻吞咽，而是闭上眼，舌头搅动，让肉汁与牙齿充分接触，细细品味着其中风味物质的层层递进。
数秒后，他睁开眼。
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离开了司瑛士的脸，却依旧没有落在叫嚣的睿山身上，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十杰。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司瑛士的身上，平静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这次回来，除了处理一些私事。”
他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主要，还是想来清理一下评议会里的一些‘垃圾’。”
“垃圾”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毕竟……”
楚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判。
“如果让一些实力和品行都不入流的家伙混在其中，可是会严重拉低我们远月十杰的整体水平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一抖。
那柄被他握在指间的银质餐叉，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向前猛地一弹。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他餐盘中一块被他刚刚切下，认为其筋膜处理稍欠火候、影响了整道料理完美口感的和牛，脱离了叉尖。
那块牛肉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被计算到极致的精准抛物线。
它越过了半个餐桌的距离。
在所有人因为他那番话而陷入震惊的目光中，不偏不倚。
“啪！”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声响。
那块被楚凡定义为“品质稍次”的牛肉，正好落在了第九席睿山枝津也那份干净整洁、还未动过的餐盘正中央。
温热的酱汁，溅起了一丝，污染了那片洁白。
这个充满着极致羞辱意味的动作，已经是最明确不过的宣战信号。
餐桌，在这一刻，变成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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