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另一名流民跳起来，“那个疯子！说壶里藏着仙酿，喝一口能筑基！”
“就是他！那天跑了，现在又回来骗人了！”
喧哗如潮水般扩散。原本只是零星议论，转眼就成了群情激愤。几个曾亲眼目睹酒馆奇景的散修纷纷围拢，眼神从怀疑变成贪婪。
江不留神色不变，反手拍了下壶身，低骂：“下次别这么给面子。”
阿九已悄然移至前方，左手袖底微鼓，匕首随时可出。她目光扫过四周，迅速锁定三条退路——东口守卫换岗，南口货物堆积，西巷狭窄隐蔽。
她指尖轻划江不留手腕：**走西**。
江不留点头，缓缓后退，一边故作镇定地卷起布幡，一边高声道：“诸位莫慌！贫道乃茅山嫡传，专治邪祟妖氛！此壶正是降魔所用，方才驱煞耗力，才泄出些许仙气，绝非你们所想那般不堪！”
人群骚动稍缓。
有人喊：“那你再变一次！让我们看看仙气！”
“对！再变一次！”
江不留嘴角微扬，心中冷笑。这些人巴不得他再用一次系统，好趁机抢夺。可他清楚，每用一次，就得讲个笑话，否则反噬打嗝三天三夜。眼下情形，哪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他继续后退，口中说道：“仙缘岂是儿戏？强求者，反招天谴！刚才那位老丈已触霉运，你们没看见他袖口爬了只蜈蚣吗？”
众人一愣，下意识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低头一看，袖口真有一只黑蜈蚣正往上爬，吓得惨叫一声，甩手就把衣服扔了。
趁这一瞬混乱，江不留猛地拽住阿九手腕，转身扎进西巷。
身后怒吼四起：“拦住他们！”“别让那壶跑了！”“那是上古遗宝！”
巷道狭窄，堆满废弃货箱与破烂法器。两人疾行如风，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江不留一手护壶，一手紧攥灵石，耳边风声呼啸。
跑出百余步，身后追喊渐远。他靠在断墙边喘息，额头冒汗，胸口起伏。阿九站在前方警戒，目光如刀扫视每一个拐角。
江不留低头看壶，发现壶底裂纹更深了些，像是承受不住频繁催动。他轻轻摩挲裂缝，低声：“你倒是卖力，可别哪天散了架，让我哭都没地儿哭。”
阿九回头，递来一块干布。
他接过，擦了把脸，忽然笑了：“五块灵石到手，你说值不值？”
阿九不语，只轻轻摇头。
“你也觉得冒险？”江不留靠着墙，仰头望着头顶一线灰蒙天空，“可在这地方，不动脑，就得等死。一张嘴能活命，也能发财……接下来，该听听这东荒最值钱的消息是什么了。”
他话音未落，远处集市喧嚣中，忽然传来一阵低语。
“……听说北岭地下开了口子，夜里会传出哭声。”
“不止，有人看见白骨浮空，结阵飞行。”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有个采药的亲眼见的，当晚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他们回来了’……”
江不留眼神一凝。
他慢慢站直身体，贴着墙沿往前挪了半步，耳朵微侧。
那说话的是个驼背老头，蹲在摊后，面前摆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牌，牌面刻着古怪符文。他压低声音，对买主道：“这不是普通秘闻，是我拿一条胳膊换来的消息——东荒底下，埋着一座死城。二十年前塌陷，封了三千修士进去。如今……它要醒了。”
江不留的手指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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