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的喉咙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那股酸胀往上顶。他坐在火堆余烬旁,手指死死掐住喉结下方,掌心压着颈动脉,试图用外力压制体内翻腾的气流。醉仙壶在他怀里发烫,热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像是在催促什么。
阿九蹲在一旁,匕首横在膝上,目光扫过营地边缘那棵树。树皮上的划痕还在,泥地上的“三”字已被夜风吹得模糊,但她知道,那三人没走。她抬眼看向江不留,见他额角青筋跳动,手背暴起血管,显然在硬扛。
“嗝——”
一声短促的打嗝终于冲出,震得他自己一颤。他立刻咬住下唇,可第二声已经蓄势待发,胸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肺叶挤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知道撑不住了。
这不只是打嗝,是系统的反噬。每用一次言出法随,若不讲笑话化解,就会越打越凶,直到三天三夜不停歇。而刚才那一番唬人的话术,已耗尽了他的心理支撑。现在,系统要收利息。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阿九啊……”他喘着气,声音断续,“你说我一个写段子的,怎么落到这地步?不靠稿费吃饭,靠嘴炮续命……嗝——”
阿九没动,只是将匕首轻轻转了个方向,刃口朝外。
江不留抹了把脸,抬头望天。月光稀薄,林间雾气渐起。他不能在这里发作,一旦露出虚弱,那三个暗哨随时会扑上来。必须走,趁还能走。
他撑地起身,脚步虚浮,一手扶着树干稳住身形。阿九立刻跟上,无声地护在他侧后。
刚走出十步,身后传来窸窣响动——不是脚步,是草叶被踩折的声音。两人同时停步。
七道黑影从林子里逼出,呈扇形围拢。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腰间挂着酒囊,正是前几日酒馆里被他吓退的散修之一。他盯着江不留怀中的醉仙壶,咧嘴一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壶留下,命可以考虑留。”
江不留站在原地,喉咙又是一阵抽搐。他能感觉到,下一波打嗝正在酝酿,比之前更猛。他要是现在开口说话,很可能一句没说完就被打断,气势全崩。
他索性往前一步,拍了拍胸口:“你们连壶都抢不明白,也配当劫匪?”
独眼汉子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江不留猛地提高嗓门,“就你们这水准,抢个壶还得挑半夜动手?有没有点职业素养?要不要我给你们列个《修士抢劫避坑指南》?第一条:别碰带嘴的主儿,容易翻车!”
几个山贼面面相觑。
江不留趁机环视一圈,见有人皱眉,有人撇嘴,但没人笑。气氛僵住。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先垮。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知道为什么海鸥飞到巴黎就不走了吗?”
全场寂静。
独眼汉子冷笑:“你耍我们?”
江不留不答,只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因为——巴黎欧莱雅。”
他顿了顿。
“你值得拥有。”
空气凝了一瞬。
“噗——”一名年轻山贼没忍住,笑出声来。
“啥?”另一人愣住。
“巴黎欧莱雅……你值得拥有?”那人重复一遍,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拍腿大笑,“操!这也太扯了!”
第二人跟着笑出声,第三人挠头傻乐,第四人捂着肚子弯下腰。就连两个老练山贼也绷不住,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