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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阁主现身(1 / 2)

飞舟的甲板上,风轻轻拂过,青铜色的老鼠雕像静静躺在那里,嘴巴微微开合,无声无息,也无震动。但江不留知道,它在“说话”——用沉默诉说。

那种感觉格外奇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寂静,只剩他一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对着一片虚无讲着无人回应的笑话。方才浮现的幻影座椅、鼓掌的人影,全都如沙画般被风吹散,连一丝回响都不曾留下。

他仍举着那只老鼠雕像,手臂未曾放下,姿势却已悄然改变。不再是表演的姿态,倒更像是倚靠着它支撑自己。这冰冷的石像仿佛成了他的拐杖,撑住他几近崩塌的信念。

另一只手中,醉仙壶微微发烫,不是警告,反倒像在呼唤他归家。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壶底逸出——陈年花雕的酒香,夹杂着些许铁锈与烟火的气息。正是三年前山下小酒馆里,他第一次吹嘘自己要成仙时闻到的那缕气息。

江不留喉头微动。

“如果你真想让我闭嘴,”他低声呢喃,如同自语,“就不会让瞎子听见那段摩斯密码。”

话音刚落,他忽然笑了,肩头一颤,连手中的雕像也随之轻晃。

“老掌柜!”他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你藏得可真深!说什么破碗变灵器是随口胡诌?根本就是你故意摔在地上,等着我捡起来的吧?”

空气瞬间凝滞。

此前环绕四周的三十七种音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细弱的陶笛声,自远处飘来,断断续续,曲调歪斜,宛如孩童初学吹奏。

可江不留听出来了。

就是它。

当年他在酒馆喝得酩酊大醉,拍案高呼“我要成仙”时,老掌柜就坐在柜台后,一边擦碗一边吹着这支曲子。没人记得歌词,也没人问过名字,可每次他胡言乱语,那笛声便会悄然响起,像是为他打节拍,又似在默默应和。

如今,它再度归来。

江不留闭上双眼,任那旋律钻入耳中,缓缓滑进心底。画面一幕幕闪现:破碗、烈酒、一句荒唐话出口的刹那,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原来一切皆非偶然。

那晚的风向、酒香的浓淡,甚至脚边那只打呼噜的野猫喘息的节奏——全都被精心计算过。

他是被选中的。

可问题是——

他猛地睁眼,一掌拍在醉仙壶上:“我说这壶的主人是个爱讲冷笑话的孤僻老头!”

壶身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仿佛是谁用指甲刻下的:

他说对了。

虚空轰然裂开。

一道佝偻的身影踏着无形台阶走来。青布衫洗得发白,竹编帽压得很低,手中拎着半坛未开封的花雕酒,坛身贴着一张褪色红纸,写着“醉不归”。

他一步步落在甲板上,脚步极轻,却令整艘飞舟的符文阵列随之明灭,如同呼吸般规律。

江不留未动,手中的雕像缓缓垂下。

阿九指尖紧扣袖中匕首,指节泛白。她没有上前,也未后退,只是将重心移至左脚,随时准备跃起。

瞎子将手贴在竹杖底部,感知地面传来的震动——三短、两长、一停顿。摩斯码中的“确认”。

老掌柜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有颗黑痣,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微笑,又像忍了三百年的泪水终于即将坠落。

“你以为‘言出法随’是金手指?”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显苍老,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它是容器,是我残魂的封印之所。”

江不留凝视着他。

“你每说一句话,都在消耗我的寿命。”老掌柜继续道,“三百年前,我在天机之战中败北,魂魄碎裂,仅余一缕执念寄居此壶。只为等待一个能以荒诞打破规则之人……来接班。”

甲板上的风停了。

江不留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所以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他抹了把眼角,“还得自带段子上班?”

老掌柜不语,只是静静望着他。

江不留收住笑意,站直身躯,举起醉仙壶,正对着那张苍老的脸。

“你说它是封印?”他咧嘴一笑,“可我拿它骗过关卡使、炸过克隆体、还把萧斩星变成老鼠——这哪是囚笼?这是喜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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