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仍在半空中呼啸前行，江不留已纵身跃下。脚尖刚触地，他手中那支金灿灿的喇叭便对准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大声喊道：“我说你们都是充气娃娃！”
话音未落，声浪如水波般荡开，席卷整整三百名萧斩星的克隆体。那些原本面无表情、杀气腾腾的复制人瞬间僵住。紧接着，他们的耳朵开始发白，皮肤逐渐塌陷，关节发出“嗤嗤”的漏气声，仿佛被扎破的气球。
有人跪倒在地，脑袋歪向一侧，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人蜷缩成团，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短短几秒间，方才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已然化作一堆东倒西歪的空壳。
江不留甩了甩手中的喇叭，嘴角一扬：“就这？还复仇？你们怕是连出厂检测都没过。”
阿九落在他左侧，袖中匕首未曾出鞘，目光却死死盯住地面。瞎子也悄然落地，竹杖轻点甲板，杖尖触及地面的刹那，微微一震。
“不对。”阿九低声道。
话音未落，大地轰然炸裂！
蛛网般的裂痕自中心蔓延，泥土翻飞，三百具更为魁梧、强悍的克隆体破土而出。他们肌肉虬结，皮肤泛着金属光泽，双目漆黑，毫无情感。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即刻列成内外两圈，将三人牢牢围困。外圈举拳，内圈抬掌，掌心符文流转，隐隐凝聚出一股压迫性的力场。
江不留眉头微皱，立刻举起喇叭大喝：“我说你们是纸扎的！风一吹就——”
声音刚出，外圈克隆体齐刷刷抬头，张口喷出灰雾。雾气交织成网，竟将声浪尽数吞噬。喇叭嗡鸣一声，反震得他手臂发麻。
“哦。”他收回喇叭，摸了摸下巴，“升级版还不怕嘴炮？有点意思。”
阿九未等他多言，右手一抖。袖中残刃猛然震颤，发出清越鸣响，随即化作三百道寒光冲天而起，在她头顶布成剑阵。刀锋朝下，如暴雨将至，每一柄都在缓缓旋转，带起细微风旋。
她眸光冷冽，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舞蹈编排。”
话音落下，剑阵动了。
并非攻击，而是起舞。三百柄匕首依循某种节奏交错升降，划出流畅弧线，宛如一首无声乐章正在奏响。奇异的是，连风也随之律动，空气中似有节拍在流淌。
下一瞬，惊人一幕发生。
最外圈的克隆体竟齐刷刷抬起右臂，踏步、转身、挥拳——动作与剑阵节奏完全同步！一人抬腿，百人随之抬腿；一人扭腰，全场一同摇摆。原本凌厉的围攻阵型，瞬间演变为诡异群舞。有人打出刚猛拳法，下半身却不由自主左右扭动，滑稽至极。
江不留瞪大双眼：“你这编舞……还挺专业？”
“他们意识共享。”阿九冷冷道，“只要频率一致，就能让整个群体失控。”
江不留反应极快，立即举起喇叭低吼：“我说你们跳得不够骚！”
音浪扩散，强化了“表演”的暗示。所有克隆体动作幅度骤然加大，扭腰甩臀，有人甚至原地转圈。内圈一名高大克隆体正欲凝聚灵力，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踢踏起来，掌心符文爆开一团乱流。
“哈哈哈！”江不留笑出声，“一人分饰三百角？你是群演导演吧？”
笑声未歇，他已退至瞎子身旁，压低声音：“能听出主控信号吗？”
瞎子闭目凝神，竹杖插入地面三寸，指尖轻抚杖身纹路。片刻后，他摇头，左手在空中勾勒出断续波形，又迅速抹去。
“信号太密，每具身体都在互相传递指令，没有单一源头。”江不留眯起眼，“那就是说……它们现在就是系统本身。”
他抬头望向满山遍野跳舞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是欢喜，而是猎人目睹陷阱启动时的兴奋。
“好啊。”他低声说道，“你不给我破绽，我就给你添乱子。”
他再次举起喇叭，这次并未喊话，而是轻轻敲击三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带着奇特韵律。
克隆体们的舞步，出现了一瞬迟疑。
江不留立即提高音量：“我说——你们现在最想跳的是《最炫民族风》副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