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最后一丝信念，他强行屏蔽警告，稳住心神。
下一瞬，他昂首怒吼：“你们以为他在赌命？错！他在赌谁才是故事的主角！”
此言如惊雷炸响。
部分尚未完全失控的人猛然清醒。有人低头看向手中灯牌，发现闪烁节奏竟与心跳不同；有人开始思索，自己为何会在此为一场争斗呐喊助威？
信念开始分裂。
污染增长之势放缓。
天机阁主脸色微沉。他未料到一句抽象话语，竟能撼动他的掌控。
“聪明。”他缓缓开口，“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颗通体漆黑的骰子，六面皆无点数。
“你的力量源于他人对你的相信。可若我把所有听你说话的人，都变成我的骰子呢？”
话毕，黑骰“啪”地爆裂。
金属盒内的三百颗骰子剧烈震颤，点数疯狂跳动，发出刺耳尖鸣。盒子出现裂痕，内部传来猛烈撞击声，仿佛无数人在奋力拍打墙壁。
江不留凝视着那跳动的数字，忽然笑了。
“你说他们在押我输？”他举起金色喇叭，声音恢复冷静，“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最初为何押我赢？”
全场寂静。
就连那些眼神灰暗之人，也为之一顿。
“因为我讲的从来不是笑话。”江不留走向擂台中央，声音渐强，“是我把荒唐变为真实的能力。你说他们是你的骰子？可你忘了——骰子听谁的？”
他猛然转身，喇叭直指苍穹：
“听扔骰子的人！”
刹那间，残存的支持灯牌尽数亮起。一道微弱的共鸣自地底传来，渐渐与《萧家禁曲》的节奏相合。那是瞎子以竹杖传递的摩斯密码——锚点重建，信念回流。
天机阁主终于变色。
金属盒停止震动，裂缝缓缓愈合。内部撞击声消失，转为规律敲击，宛如程序正在重写。
江不留立于中央，手持喇叭，神色肃然。体内反噬仍在，但他咬牙支撑。他知道，这才第一轮。
阿九退回左后方，由匕首所化的骰子盒仍在空中低鸣。她紧盯天机阁主，随时准备出击。
瞎子仍跪于地，竹杖深插沙中，耳廓微动，持续监听地底异响。唇齿无声开合，传出新的密码：倒计时，三分钟。
赛场灯光转为赤红，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灼的气息。盒中三百颗骰子重新排列，点数不再紊乱，缓缓拼出某种图案。
江不留望着那变幻的数字，缓缓举起喇叭。
他知道，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