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带着刀子般的凉意。
四合院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几十号人影绰绰,吐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泡下氤氲开来。
全院大会,再一次召开。
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稳稳当当坐在了正中央的八仙桌后。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呷了一口热茶,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副官瘾得到极大满足的陶醉模样,毫不掩饰。
“咳咳!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来,是为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秦淮茹的哭声就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她手里捏着一块手帕,却不见半点湿痕,只是一个劲儿地往眼角上抹,声音凄切得闻者伤心。
“二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在她颠倒黑白的叙述里,事实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们家棒梗,就是个孩子,他看见许大茂那弹弓做得精巧,就是好奇,想拿过来瞅一眼……”
“谁知道那许大茂,心眼比针尖还小!二话不说,上来就推我们家棒梗!小雅那丫头也上来帮忙,把我们家棒梗推倒在地上,您看看,这脸都青了一大块!”
她一边说,一边把棒梗拉到身前。
棒梗脸上确实有点痕迹,但那是他自己刚刚玩闹时不小心蹭的,此刻却成了秦淮茹手里最有力的“证据”。
一旁的贾张氏更是个中好手,她一拍大腿,干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足以穿透整个院子。
“天杀的许大茂啊!你还是不是人啊!欺负我们贾家没男人是吧!打小孩,你算什么东西!我老婆子跟你拼了!”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一番表演下来,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她们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
傻柱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从人群里猛地冲了出来,蒲扇大的手掌几乎要戳到许大茂的鼻梁上。
“许大茂,你个没安好心的孙子!”
他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欺负秦姐家孤儿寡母,算你妈的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许大茂被骂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气得浑身发抖,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傻柱这个院里的武力天花板动手。
“你放屁!何雨柱你少血口喷人!”
他只能无力地争辩。
“明明是棒梗那小兔崽子上来就抢!是抢!”
“抢你妈!”
傻柱根本不听解释,唾沫星子横飞。
眼看着傻柱就要动手,许大茂吓得连连后退,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刘海中拍着桌子喊着“安静”,却没半点作用。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住嘴。”
林卫国从自家门前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也懒得跟贾张氏那样的泼妇对线,因为他清楚,跟这种人永远讲不通道理。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径直落在了主位上那个手足无措的二大爷刘海中身上。
“二大爷。”
林卫国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