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诗雯日记里那串拗口的化学名词——“铈掺杂氧化锡纳米粉体”，看得杨小易眼皮直跳。这玩意儿听起来就贵得离谱，还全市断货？他一个捡漏通厕所、倒卖高仿裙子的，上哪儿搞这高科技玩意儿？
他习惯性地戳开APP，死马当活马医地搜索相关信息。这次日记给出的提示格外刁钻，甚至有点恶心：
「夏诗雯：…完了，全完了…没有替代材料…等等！好像听师兄说过，隔壁理工大学材料实验室上周处理过一批报废的纳米材料，因为烧结温度偏高导致部分团聚…但里面也许有少量可用颗粒？可那是垃圾啊！而且早就被运走了…[配图：一个贴着“危险废料”标签的蓝色垃圾桶，背景是某个实验室走廊]」
垃圾？废料？运走了？
杨小易眼睛猛地亮了！别人眼里的垃圾，那就是他杨小易的宝藏啊！尤其是“可能含有少量可用颗粒”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提示！
他立刻动用逆袭点，补全了废料被运往的具体垃圾中转站位置和大概的堆放区域。然后，他翻出那身最破旧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劳保手套，蹬着三轮车（问楼下收废品大爷借的），直奔城郊那个巨大的、气味感人的垃圾中转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成山的垃圾堆叠如山。杨小易捏着鼻子，根据APP的模糊指引，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里艰难翻找，惹得苍蝇乱飞。终于，在一个角落，他看到了几个印着理工大学标志和“实验废料”字样的专用垃圾袋。
他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是各种破碎的器皿和凝固的奇怪固体。他看不懂，但APP提示就在这儿。他胡乱扒拉了几下，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结块粉末，也顾不上那么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几个厚实密封袋，铲了几勺进去，然后像逃难一样飞快地离开了垃圾场。
……
大学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夏诗雯看着空荡荡的试剂架，眼圈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她的导师，一个戴着高度近视镜、头发花白的中年教授，正背着手焦躁地踱步，脸色很不好看。
“说了多少遍！实验计划要提前准备！关键材料断供是能预料到的风险吗？现在怎么办？整个课题组的进度都要被你拖累！”导师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责备。
夏诗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王教授…我…”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讪笑，身上似乎还沾着点可疑的灰尘：“呃…请问，夏诗雯同学在吗？”
正是杨小易。他手里提着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密封袋。
夏诗雯一愣：“小易哥？你怎么…”
那王教授正在气头上，看到杨小易这副邋里邋遢、不像学生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你是谁？哪个班的？实验室重地谁让你随便进来的！出去！”
杨小易缩了缩脖子，但没走，反而把那个密封袋往前递了递，脸上堆着笑：“教授您好…我…我听说夏同学急需一种什么…铈掺锡的粉？我这儿…好像有点…”
“胡闹！”王教授根本没看袋子，直接打断，语气极度厌恶，“哪里捡来的破烂东西！也敢往实验室里拿？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仪器多精密？污染了怎么办？出去！立刻出去！”
夏诗雯急忙跨出一步挡在杨小易身前，白大褂的下摆扫过他的手腕，带着实验室空调没吹透的温热：“教授您别生气，他…他是来帮我的！”
她转头看向杨小易，眼神里有困惑却没半分嫌弃，甚至伸手帮他掸了掸肩上的灰，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肩头，声音放软：“小易哥，这是什么呀？”
“就…就你要的那什么粉，我从垃圾站找的，你看看，说不定能用…”杨小易把袋子放桌上，底气不足。
“看什么看！拿走！”王教授怒不可遏，指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