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约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格调高得吓人的云端咖啡厅。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天际线，脚下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踝，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一种杨小易说不清道不明、但就知道很贵的香水味。他穿着自己那身最体面、但也只是没破洞没油渍的旧衬衫和牛仔裤，坐在软得过分的沙发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土鳖。
服务生走过来，眼神带着训练有素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杨小易看着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英文名和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柳如烟迟到了十分钟。当她出现时，整个咖啡厅似乎都亮了几分。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西装套裙，衬得她身段玲珑，气场强大又不失优雅。她款款走来，在杨小易对面坐下，目光在他那身行头和面前的柠檬水上扫过，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久了？”她声音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没…没有，柳总您忙…”杨小易赶紧坐直身体，感觉自己后背都在冒汗。
服务生过来，柳如烟看都没看菜单，随口报了个英文名，点了杯手冲。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目盯着杨小易，直接切入正题：“昨天的事，刚好我让我助理去邀请你，她看到了。孙姨那种人，欺软怕硬，你处理得不错。”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抛出一个让杨小易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的炸弹：“你那栋楼，虽然破旧，但地段还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正儿八经做点生意？别小打小闹了。姐姐我，先投你一百万，试试水。”
一…一百万？！
杨小易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好像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猛地退下去，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冰凉的柠檬水杯壁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慌！不能露怯！这富婆姐姐看着好说话，实则眼光毒得很！
他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百万啊！他这辈子摸过最多的钱就是上次苏妲给的八千八！拿这一百万干嘛？继续收租？修楼道？那也太土鳖了！
就在他急得快要原形毕露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app商店的【初级商业规划（永久被动）】！
兑换！使用！
一些原本完全不属于他的词汇和概念，像是被强行灌入一样涌上舌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沉稳（实则僵硬）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开始硬着头皮瞎掰：
“柳总…您眼光确实独到。”他声音有点发紧，但语速刻意放慢，显得像是在斟酌，“那栋楼…确实不能只看作简单的物业管理。我觉得…嗯…可以把它作为一个线下流量入口和…呃…服务体验的基点。”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榨取着脑子里那点刚出炉的“商业知识”，东拼西凑：“现在都说互联网+…我们可以做一个线上平台，整合这栋楼以及周边类似的…存量房产资源。不是简单二房东，是打造一个…嗯…‘智慧长租公寓生态’。”
他越说越顺口，虽然自己都不太明白“生态”具体是个啥玩意：“通过标准化改造，植入智能家居，提供定制化服务，再结合线上社群运营…提升租住体验和资产价值…未来甚至可以对接一些新零售、本地生活服务…形成闭环…”
他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把能记起来的时髦词全堆了上去，说得云山雾罩，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然而，柳如烟听着听着，原本略带玩味的眼神却渐渐变得认真起来。她微微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存量资产整合？线上平台？智慧生态？闭环？
这些概念并不新鲜，但从一个刚刚还在城中村跟泼妇房东斗智斗勇、看起来愣头青一样的小子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和…一种野路子的冲击力？尤其是“线下流量入口”和“服务体验基点”这几个词，角度倒是有点刁钻。
她原本只是想投点小钱，看看这个有点邪门的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顺便多个有点意思的“玩具”。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或许这点钱，真能听到个响？
“智慧长租公寓生态…”柳如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口气不小。具体规划书有吗？”
杨小易心里一咯噔，规划书？那是个啥？他哪有那玩意儿！但嘴上不能输：“正在细化！很快就能给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