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指还搭在门禁按钮上,监控画面里的三人正低头摆弄那台老旧收音机。旋钮转动的声音通过外置麦克传来,断断续续地拼接出八百二十频率的播报内容:“……禁止携带武器入内,需主动申报健康状况,服从统一调度。”
“他们听到了。”苏小婉盯着波形图,信号稳定接收已持续超过两分钟。
林凡没说话,只是缓缓按下了确认键。外层防爆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厚重的金属闸缓缓升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风沙从门外卷进来,打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响动。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最前面那个穿着褪色工装的男人将背包轻轻放在地上,双手高举。他旁边的女人蹲下身,把腿上有伤的同伴安置妥当,随即也抬起手示意无害。他们的动作迟缓但清晰,没有一丝慌乱。
“没有攻击性行为。”柳如烟贴地坐着,掌心仍压在地板上,“心跳节奏正常,脚步间距一致,不像装的。”
安初夏已经站在医疗区门口,检测仪握在手里,目光紧锁三人腿部和手臂的暴露皮肤。她低声对通讯器说:“暂时没发现溃烂或变异痕迹,体温偏低,脱水迹象明显,但可控。”
林凡点头,手指滑向控制面板第二级权限开关。“开启缓冲通道,关闭内厅门。先让他们停在中间区域。”
外门完全打开后,三人一步步走入夹层空间。身后闸门立刻闭合,形成一个封闭过渡带。空气消毒系统自动启动,微弱的蓝光扫过全身。
“请报出姓名、职业、最近一次接触感染源的时间。”林凡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传出。
穿工装的男人最先开口:“张海,建筑工人,三个月没见过活人,更别说感染者。”
女医生助理接过话:“陈晓芸,社区医院助理医师,最后一次处理疑似病例是灾变第四天。”
受伤的体育老师喘着气补充:“赵振国,中学体育老师,腿是塌楼时砸的,没被咬过。”
苏小婉快速记录信息,同时调取系统底层日志,确认这三人的身份数据从未出现在任何黑名单数据库中。她抬头看向林凡:“背景干净,信号接收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符合准入标准。”
林凡看了眼时间,距离整点播报结束刚好六分钟。他们不仅听完了规则,还在第一时间做出响应。
“启动生理检测流程。”他说,“安初夏,你主导。柳如烟配合情绪评估。”
安初夏推着检测车进入缓冲区,隔着透明隔离墙开始操作扫描仪。她一边调试参数一边问:“有没有发烧、咳嗽?身上有没有不明伤口?”
三人依次回答,配合脱下外套接受检查。张海主动挽起袖子露出手臂,陈晓芸翻开背包展示随身物品——几包压缩饼干、一瓶净水药片、一支笔和一本写满笔记的小册子。
“我记了每天的天气、水源位置、安全屋路线。”她解释道,“想着万一遇到组织,能有点用处。”
赵振国的腿伤被红外成像扫描后显示为陈旧性骨折,未感染。安初夏皱眉:“你一直靠止痛片撑着?”
“省着吃的。”他苦笑,“走到这儿,最后一粒刚吞下去。”
柳如烟始终静坐在主控室出口处,耳朵微微偏转,捕捉着每一句对话的语调起伏。她的感知不是看心跳快慢,而是判断声音背后的节奏是否自然。恐惧会让人语速失控,撒谎则常伴随短暂停顿。而这三人说话时呼吸平稳,应答连贯,没有刻意修饰的痕迹。
“可信。”她最终开口,“情绪波动在合理范围内,没有隐藏敌意。”
林凡这才按下第三道门锁。内厅入口开启,暖光洒进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