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还搭在终端边缘，屏幕上的数据流刚刚归于平稳。训练区的感应器热度退去，监控画面里的人影陆续散开，他没有动，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统计结果上——急救响应平均耗时一百四十二秒，超过安全阈值近百分之五十。
苏小婉从公共区走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块白板，边角有些磨损，是之前清理仓库时翻出来的。她把板子靠在控制台旁，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林凡抬眼，“她已经开始准备了？”
“十分钟前就到了。”苏小婉点头，“陈晓芸主动去帮她搬器材，张海和赵振国也来了。她说，今天必须把基础流程过一遍。”
林凡沉默几秒，手指滑动调出权限界面，将医疗模块的临时调度权划给安初夏。系统提示音响起，绿色光点在平面图中标记出新的功能区域：公共区东南角已被设为教学区，生命体征模拟仪、训练假人、应急包都已上线。
他关掉窗口，“让她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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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初夏站在人群前方，背脊挺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场内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不是医院，也没有专业设备。”她说，“但在刚才的演练里，有人倒下后整整七秒钟没人靠近。这七秒，在真实情况下，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她指向地上的假人，“现在开始，我要你们记住三件事：第一，判断意识；第二，检查呼吸；第三，决定是否需要按压。顺序不能乱，动作要快。”
她蹲下身，双手交叠，手臂伸直，开始示范胸外按压。节奏稳定，每一次下压都带着力度，肩膀带动手臂，不靠手腕发力。做完一组，她抬头看向众人，“谁来试试？”
没人动。
陈晓芸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急救包的搭扣。张海站在后排，双手插进裤兜，眼神飘向别处。赵振国拄着拐杖，眉头微皱，像是在回忆什么。
安初夏没催促，只是把假人的衣领拉开，重新摆正头部位置。“昨天训练结束前，林凡说了一句话——‘你不相信旁边的人会替你挡住那一击’。我现在想说的是，如果你倒下了，你希望谁来救你？是你自己，还是那个连怎么打开气道都不知道的人？”
张海抬起头。
“我来。”他说。
他走到假人前，照着刚才的姿势趴下去，双手交叠，用力下压。第一次动作还算标准，第二次时手臂开始晃，第三次直接歪了，假人被推得滑出标记区。
有人轻笑了一声。
张海猛地站起身，脸涨红，“这玩意儿太硬了！根本没法控制力道！”
安初夏站起身，没反驳，也没安慰。她只说：“你压得太急，而且屏住了呼吸。人在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但这会让肌肉更僵，反而影响效果。”
她转向柳如烟，“你能帮个忙吗？”
柳如烟早就站在边上，一直没出声。这时她走上前，站到人群中央，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所有人，跟我做。”
她抬起手，慢慢吸气，三秒，停住，再缓缓呼出，四秒。
“再来一次。”
一圈下来，又有两轮。张海的手还在抖，但他没再停下。
“手抖没关系。”柳如烟看着他，“心跳快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动，就是在救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线，把绷紧的气氛轻轻扯松了些。陈晓芸抬起头，往前走了半步。
“我想试一下止血包扎。”
安初夏立刻递上训练用的压力绷带和模拟伤口模块。她一边讲解动脉压迫点的位置，一边让陈晓芸动手操作。起初动作生涩，几次都没固定好，但她没停，反复调整角度和力度，直到绷带牢牢贴住。
“对，就是这样。”安初夏轻声说，“不是要你一次成功，是要你知道，哪怕手抖，也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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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第一轮全员轮训完成。
十个人分成五组，完成了意识判断、人工呼吸模拟、胸外按压、止血包扎四项基础考核。系统记录显示，八人达到最低达标线，两人仍需补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