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停了半秒，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证物袋图标上。那块反光碎片的放大图仍停留在界面上，边缘泛出的淡蓝色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显眼，但足够说明问题——这不是自然残留物。
他没有抬头，只低声说：“把柳如烟叫来。”
苏小婉正站在监控终端前，听到指令后立即按下通讯键。几秒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柳如烟出现在主控室门口，作战服还未完全脱下，肩头沾着些许湿泥。
“你看到了？”她直接走到屏幕前，视线扫过碎片图像和落叶排列对比图。
“不止是痕迹。”林凡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热源记录，“他们两次靠近，间隔六小时，路径不同，但都绕开了我们西侧的强光区。这不是试探，是测绘。”
柳如烟点头：“他们在摸我们的警戒规律。”
安初夏这时也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医疗点信号钮测试报告。她没说话，只是将纸放在操作台上，目光转向大屏。
林凡看着三人：“光靠监控看不到他们的编制、装备、意图。再等下去，我们只能被动接招。”
“我去。”柳如烟开口，“我能靠地形掩护接近他们的活动圈。只要不正面接触，有八成把握带回有效信息。”
苏小婉皱眉：“五公里外已经是盲区，你一个人太危险。”
“正因为是一个人，才不容易暴露。”柳如烟平静地说，“大型队伍移动必留痕迹，而我只需要一条排水渠、一段废弃公路、一点风向配合。我的节奏可以随时调整。”
安初夏看了她一眼：“如果遇到伤员呢？你能判断他们是敌方成员，还是被他们驱逐的幸存者吗？”
“能。”柳如烟答得干脆，“暴力留下的伤痕和逃亡造成的损伤不一样。前者有捆绑压痕、钝器击打的重复性创伤；后者更多是饥饿、失温、跌摔导致的复合伤害。我能分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凡终于起身，走到工程调度面板旁，调出东侧外围的三维地形图。“你走排水渠那段最深的弯道，避开三号高压塔的视野死角。黄昏出发，天黑前必须进入观察位。携带备用频段发信器，每三十分钟传一次位置码，遇险就切紧急频道。”
“明白。”柳如烟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路线标记。
“别硬闯。”安初夏补了一句，“看到什么就记什么，记不住就拍。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傍晚六点四十三分，地下B区通道口的密封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柳如烟的身影在灯光熄灭的瞬间滑出，门外风声吞没了最后一丝动静。
主控室内，三个人各自守在一个终端前。苏小婉负责追踪移动信号，安初夏监控生理反馈手环的数据流，林凡则盯着外围红外网格的实时更新。
时间一分一秒推进。
九点十七分，第一个位置码抵达。坐标显示她已穿过旧城区废墟，正沿干涸河道南侧行进。
十点零五分，信号中断十分钟。苏小婉立刻调取周边地形，发现她进入了地下管网交汇区——那里信号屏蔽严重，但也是绕开巡逻路线的唯一通道。
“她在按计划走。”林凡盯着地图上的预设节点，“再等等。”
十一时二十三分，加密简报首次传回：
【发现营地遗迹。帐篷烧毁，残留弹药箱型号为95式衍生型。地面有拖拽血迹，方向指向东北。束缚带两根，金属扣具完好，内侧有皮屑残留。初步判断为控制俘虏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