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下）：归途与暗影
走出“蓝调”KTV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里面浑浊喧嚣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邱莹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恐惧和紧张全部呼出。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甄炎东在她身旁停下脚步，他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脸色依旧凝重，但之前的盛怒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邱莹莹，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阿蝎那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邱莹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没有选择。如果我不去，就永远拿不到苏婉晴陷害林小雨的证据。”
“证据……”甄炎东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锐利起来，“你录音里，阿蝎亲口承认了？”
“是。”邱莹莹没有隐瞒，“他承认了受苏婉晴指使，将手机放进林小雨的笔袋，还提到了苏婉晴的表姐梅姐放高利贷的事。”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足够证明林小雨是被冤枉的，也足够证明苏婉晴……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完美。”
甄炎东沉默了。他转过身，望向远处车流不息的街道，霓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晚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让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几分。邱莹莹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显示着他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他在想什么？是在权衡利弊？是在思考如何维护学生会的稳定？还是在……质疑自己一直以来所相信的东西？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邱莹莹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困惑，甚至还有一丝……疲惫？
“把录音发给我一份。”他开口，语气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请求？或者说，是一种确认。
邱莹莹心中一动。他没有要求她删除或交出证据，而是要一份拷贝？这意味着什么？是想要亲自核实？还是……他准备介入？
“为什么？”邱莹莹谨慎地问。
“我需要确认。”甄炎东的回答言简意赅，但眼神却透露出更多信息，“学生会内部的事，需要按程序处理。”他强调了“程序”两个字，但邱莹莹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他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维护苏婉晴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转变！虽然他还保持着表面的克制和“程序”，但至少，他愿意去“确认”真相了！
邱莹莹没有犹豫，立刻通过加密通讯软件，将录音文件发给了甄炎东。她相信，以他的能力和地位，只要他愿意查，一定能查得比她更深入、更彻底。这或许是将苏婉晴绳之以法的唯一正规途径。
甄炎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收到的文件，却没有立刻点开。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邱莹莹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她背后所坚持的一切。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沉声道，“在学生会做出正式处理之前，你不要再有任何行动，尤其是不要再单独涉险。阿蝎和苏婉晴那边，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这一次，邱莹莹没有感到被压制，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终于站到了真相这一边，哪怕只是初步的、程序内的。
“好。”邱莹莹点了点头。她知道，以她个人的力量，确实已经走到了极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规则和权力去处理，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我送你回去。”甄炎东说着，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的这个举动让邱莹莹有些意外，这不像他平时冷淡疏离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