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托克用肢足小心翼翼地撬开陶瓷降落壳,每一步都透着谨慎——既怕弄坏这价值不菲的登陆舱残骸,更怕碰坏藏在里面的宝贝装备。地图、录音仪、从人类阵亡士兵身上摸来的邦联信用棒,还有那套能骗过绝大多数传感器的曼泰游客仿制装备,以及背带里藏着的特殊模拟器——唯独骗不过人类的生物光学系统。作为特拉纳德蜂巢派往敌方母星的卧底,这些家当就是他的命。
奇异的蓝天下,那颗黄色太阳烤得他甲壳发烫,却让他精神愈发亢奋。十八个月的星际漂泊,他竟真的活着踏上了泰拉索尔第三共和国——全宇宙唯一智慧哺乳动物捕食者的老巢。想起泰拉人在战场上的凶名、层出不穷的战争黑科技,普托克至今心有余悸:没被行星防御网烧成灰烬,没坠入无尽海洋,登陆舱没被太空尘埃戳穿,重力反冲器也没抽风把他甩到碎大陆上,简直是蜂巢之神庇佑。
战斗面罩启动视野增强,他瞬间明白自己为何能躲过巨型武器阵地的绞杀——蜂巢情报里号称覆盖全球的防御网,竟在这片巨型设施区出现了盲区。磁北方向是堆积如山的武器和笨重的泰拉战舰,东西两侧则是成片的淡绿色森林,不仅养眼还能产氧。普托克贪婪地吸了口富含氮气的空气,甜得让他触角发颤:“难怪这些哺乳动物拼死护家,这空气简直是智慧生命的琼浆!”
他果断探进舱体按下自毁键,嘶嘶声中降落壳化作飞灰,被南边大都市飘来的微风卷走。启动记录仪后,普托克直奔那座被特雷安娜德母神称为“第九个无毛哺乳动物聚集地”、地球人叫“新安杰洛斯”的城市。
夕阳西斜时,一个热心的地球人把他错认成“曼提叛徒”,塞进一辆轰鸣的两轮运输车。这玩意儿像条疯癫的爬行动物,在地效车流里穿梭自如。爱说话的哺乳动物一路絮叨,说他错过了“巴士”,最后把他扔在市中心市场“观光”。普托克望着比蜂巢还高的摩天楼,听着人类用粗粝的标准语互相叫嚷,只觉得头晕目眩——这就是游客眼里的泰拉索尔?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普托克险些尖叫出声,周围人类却笑得前仰后合。“这群疯子!对行星不稳定毫不在意!”他暗自咋舌,却又兴奋起来,“就凭这适应力,母神肯定会嘉奖我的发现!”
他借着人群掩护偷拍建筑布局,尤其盯上了一个挂着“哈夫酒吧烧烤店”招牌的地方——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里面传来玻璃碰撞、人类狂笑的声响。“这绝对是秘密基地!武器研发?战略中枢?”普托克激动得退化翅膀都在颤,却被士兵的凶神恶煞吓得不敢靠近,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那诱惑的全息招牌。
夜幕降临,普托克越来越慌。街角生物兜售着不明商品,成对的人类钻进建筑后就不见踪影,还有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完了,要被认出来了!”他浑身发抖,脑海里闪过族内传说——被俘的特拉纳德会被人类用滚烫蒸汽煮熟,浇上酱汁吃掉。他甚至见过透明笼子里泡着的同族,等着被挑走当“点心”。
就在他快要崩溃时,一个标着“冰淇淋”的摊位吸引了他。没有生物关注食客,他立刻启动光谱分析和电磁扫描,确认安全后鼓起勇气排进队伍。摊位后的矮胖人类咧嘴笑着,那在普托克眼里本该是“捕食者狞笑”的表情,此刻却因为一整天的观察变得不再惊悚。
“冰淇淋,先生?巧克力、覆盆子、草莓、薄荷巧克力碎或香草味的。”人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银河标准语问道。
“草莓。”普托克递上信用芯片,看着对方舀起粉红色霜状物质,塞进锥形薄饼里。他用触角反复测试,确认没有毒素或陷阱后,才敢用下颚切下一小块——冰凉的触感在嘴里化开,甜美的果香瞬间席卷味蕾,比他最爱的虫巢水果还要美味!蛋筒也带着块茎的清香,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普托克的大脑仿佛炸开了!他发现路人只是瞥了眼就转身,还露出那种“惊悚的笑容”。“他们没看见我!我隐形了!无敌了!”他兴奋地舞动肢足,甚至开始幻想雌性特拉纳德和曼提人都会被他吸引。城中灯火在他眼里成了庆祝的交响乐,连地球人都变得“友善”起来——毕竟他现在无所不能。
然而兴奋劲没过多久,恐慌再次袭来:“我是不是暴露了身份?丢了装备?冒犯了街角那个提军用包的机器人?”他沮丧地在小巷里找了个垃圾筒旁蜷缩起来,任凭雨水打湿甲壳,一边担心忘了母神的任务,一边哀叹自己的信息素没人欣赏,梦里都是地球机器人追着他跑。
第二天醒来,脚套和口粮全被偷了!幸好核心装备还在,信用棒也藏得严实。“只能再买冰淇淋续命了!”接下来几天,普托克把钱全砸在了冰淇淋上,巧克力、香草、薄荷味轮番尝,简直要为这“神之造物”疯狂。为了换冰淇淋,他甚至卖掉了非必需设备——一个街角男人不仅收装备,还用记录仪拍他讲虫巢生活,旁边两个半机械人类自称“军队逃兵”,负责保护他。
“地球人都是傻瓜!”普托克暗自得意,可下一秒就汗毛倒竖,“不对!他们知道我是谁!这两个保镖是来抓我的!要把我煮了蘸酱吃!”他抓起一盒冰淇淋就往太空港跑,登上飞往争议区的航班,还在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一路上他疑神疑鬼,连问“岩石路是什么”的路人都觉得是卧底。
争议星球近在眼前,普托克在离开人类占领区前偷了辆装甲冰淇淋运输车——车顶上那个红鼻子、彩色头发的人类头颅模型立了大功,刺耳的笑声吓得人类不敢阻拦,却引来了一群幼虫追着要“信用棒买冰淇淋”。他吓得手忙脚乱抓冰淇淋扔出去,才勉强甩掉这群“小恶魔”。
抵达特拉纳德占领区时,数十艘人类突击舰紧追不舍,显然是为了夺回“宝贵货物”。尽管人类很快赶跑了星球上的少量虫族兵力,但普托克和他的冰淇淋还是安全抵达了。上级检查完货物,一致认为“丢颗小行星算什么,这才是改变战局的秘密武器!”
星际之门的领导者们舔着冰淇淋蛋筒,拍板决定进攻星球——那里刚部署了人类重型突击部队。他们看着普托克带回的磁带,笃定“有了冰淇淋,地球人必败”。普托克更是意气风发,他亲眼见过人类陆战队因冰淇淋被偷而崩溃:兄弟反目、装备失修、巡逻摆烂,纪律严明的军队变成了没头苍蝇。
进攻当天,特拉纳德战士们扛着武器,每人手里都举着冰淇淋蛋筒——在他们眼里,这玩意儿能赋予隐身能力和无敌战力。不少人偷偷咬了大半,还暗自庆幸骗过了上级。他们大摇大摆地冲向人类防线,没遭到任何攻击,眼看就要冲到星际战士面前,甚至有人在两军阵前跳起舞来炫耀“隐身术”。
“开火!”人类指挥官一声怒吼,密集的火力瞬间将虫族战士撕成碎片。普托克躲在巨石后,嘴里还塞着冰淇淋,看着战友们纷纷倒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算了,还会有新的幼虫孵化出来。”他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转身就跑——得赶紧回去告诉蜂巢智能,冰淇淋的“秘密”好像出了点偏差。
至于接下来的计划?等他吃完这根蛋筒,再把地堡里那桶香草味的解决掉,或许就能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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