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合上剧本时,窗外的路灯早已熄灭。他瞥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周野的未接来电静静躺在通话记录里,底下压着一条语音:“《极限挑战3》常驻定了,就等你点头。”
他没回,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三声,他翻身坐起,随手套上一件灰白色卫衣,裤脚一高一低地趿着拖鞋走进厨房。水壶刚烧开,手机震了一下,是节目组发来的行程提醒:《明星大侦探》收官战,九点录制,地点S1演播厅。
他回了个“收到”,倒水冲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半,顺手把剧本《白夜追光》塞进帆布包。昨晚看到卧底主角在雨夜接头那段,他还在想“如果我是他,会不会提前暴露”。此刻那情节仍在脑中盘旋,像耳机线缠在指尖,解不开,也甩不掉。
到了录制现场,化妆师刚要给他扑粉,他摆摆手:“别了,我出汗多,待会儿推理烧脑,油了更难看。”
导演在监控台前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问:“你还真进戏了?昨晚直播完不睡,今早又带剧本进棚?”
江屿咧嘴一笑:“脑子里有事,总得找个出口。”
游戏开始前五分钟,飞行嘉宾们聚在一起说笑。有人瞥见江屿独自坐在角落翻看线索卡,低声说:“他又在装深沉。”
另一人接话:“上期他就差点猜中,这次可别让他抢了风头。”
话音刚落,灯光骤暗,片头音乐响起。
第一轮搜证,江屿走进书房。桌上散落着几张行程表,抽屉里有半张撕毁的车票。他蹲下身,盯着地毯边缘一道浅痕看了两秒,随即掏出笔尺测量距离,又比对了窗帘滑轨的磨损方向。
“这房间有人翻窗进来过。”他对摄像机说道,“而且是匆忙进出,不然不会踩歪地毯。”
导播切出特写,弹幕立刻飘过:“江屿细节狂魔上线。”
第二轮讨论时,有人提出“密室不可能论”,江屿没接话,只是将几张时间线卡片摊在桌上,手指轻轻推了推。
“死者说最后一通电话是八点零七分打的,但手机基站记录显示,那会儿信号在城东。”他抬眼,“可他在城西的书房接的电话,怎么做到的?”
全场安静。
“除非——”他顿了顿,“打电话的不是他。”
有人笑出声:“你是说,他死前七分钟,就已经被替换了?”
江屿摇头:“不是替换,是伪装。有人用他的手机录了一段语音,定时播放。”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按下播放键:“喂?我在书房。”声音与死者一模一样。
“变声软件,现在很便宜。”他说,“凶手提前录好,放在书房音响里循环播放,制造他还活着的假象。”
导演在监控台猛地坐直:“这都能想到?”
江屿没听见。他已完全进入状态,脑海中仍回响着《白夜追光》里那个卧底的逻辑链——人在谎言中活十年,靠的是对细节的偏执。而此刻,这张网正缓缓在他眼前铺开。
第三轮投票前,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出一条时间轴。
“八点零五分,死者离开客厅,进入书房。”他写下,“八点零七分,电话响起,内容是‘我在书房’。但监控显示,他进书房后就没再出来。所以,这通电话是假的。”
他圈出一个时间点:“真正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十二分。法医报告中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与此吻合。”
“而当时,所有人都在客厅玩桌游。”他看向角落的女嘉宾,“只有你,说去上厕所,十分钟没回来。”
女嘉宾脸色微变:“我……我拉肚子。”
江屿点头:“拉肚子可以理解。但你上厕所时,顺手从鞋柜拿走了备用钥匙,去车库启动了死者的车,制造他外出的假象,对吧?”
全场哗然。
“你调了行车记录仪的时间,让车在八点十五分‘自动出发’,但GPS数据显示,那辆车根本没动过。”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打印纸,“这是停车场监控,你穿的是同款拖鞋。”
女嘉宾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江屿收起纸张:“你不是凶手,你是共犯。真凶是你哥,他昨晚翻窗进来,你替他放风。”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男嘉宾:“你才是主谋。你欠了高利贷,想骗保。但你姐姐并不知道你会杀人。”
男嘉宾猛地站起:“你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