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由比滨结衣的心跳与自己敲门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在她的心坎上,震得她头皮发麻。
老旧的木门上传来粗糙的触感,门板上斑驳的油漆像是干涸的血迹。黄昏最后的余晖从厕所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将整个空间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棋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经年累月无法散去的尘埃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的胸口感到沉闷。
她的朋友们,那些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一起”的同伴,此刻都躲在几十米外的楼梯拐角,只露出几颗小小的脑袋,像是一群受惊的土拨鼠。她们紧张的眼神非但没能给她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无形的绳索,将她牢牢地绑缚在这个舞台中央,逼迫她完成这场愚蠢的“试胆大会”。
“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
夏目悠那平淡而清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啊,为什么不拒绝呢?由比滨结衣在心中苦涩地问自己。明明那么害怕,明明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可“拒绝”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比面对眼前的未知更加困难。
她害怕被孤立,害怕与众不同,害怕朋友们失望的眼神。这种恐惧,在此刻甚至压倒了对鬼神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周围阴森的一切。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安。
“花……花子小姐……你,在吗?”
声音从她颤抖的嘴唇间挤出,细若蚊吟,带着哭腔。在这死寂的厕所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甚至还带起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由比滨结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果然是假的!只是个无聊的传说而已!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转身逃离,把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脚的那一刹那——
“……我……在……哦……”
一个微弱、飘忽,仿佛是从水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幽幽地从那扇紧闭的隔间门后响起。
那声音像是小女孩在撒娇,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由比滨结衣的耳膜,直击她最脆弱的神经。
“!!!”
大脑一片空白。
由比滨结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她僵在原地,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唯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无尽的恐惧。她甚至忘记了尖叫,忘记了呼吸。
那个声音……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僵直的身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