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雪幕如帷,笼罩天地。
风,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凛冽,卷起的碎雪抽打在枯枝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万物凋敝,唯有青松挺立,却也被那厚重的积雪压弯了脊梁。
一道青衣身影,行走于这片茫茫雪原之上。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却不留下丝毫印痕。他就那样走着,仿佛与这片苍茫的风雪本就是一体,无分彼此。
此人,正是楚玄机。
降临这方综武世界已近十年,凭借着对江湖脉络的先知,他的修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臻至常人难以企及的宗师之境。
此行入山,本是为寻一味只在极寒之地生长的百年雪莲。
不料,人方至山腰,一股狂暴错乱的内力冲突,便撕裂了这片天地的寂静,悍然撞入他的感知之中。
楚玄机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了冲突的源头。
重阳宫。
那座巨大的校场之上。
当他循迹而至,身影已悄然立于一棵被风雪压得低垂的古松之巅。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淡然,俯瞰着下方那场即将走向终点的闹剧。
数十名全真教道士,身着灰白道袍,结成了一座森然剑阵。
天罡北斗阵。
剑阵运转之间,气机流转,隐隐勾连天上星宿,将一名身形单薄的黑衣少年死死围困在中央。
阵前为首之人,手持长剑,面色铁青,正是全真七子中性情最为刚烈的“长春子”丘处机。
“孽徒!你可知罪!”
丘处机的怒喝声,裹挟着雄浑的内力,在风雪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被围困的少年,正是杨过。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本该是跳脱烂漫的时光,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单薄的黑衣被利器划开道道口子,渗出的鲜血在严寒中凝结成暗红的冰棱。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显然是身中剧毒,且毒已攻心。
体内数股驳杂的内力疯狂冲撞,撕裂着他本就脆弱的经脉,整个人仿佛一个随时都会炸开的火药桶。
可即便如此,他那双眸子,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桀骜。
疯狂。
“我何罪之有!”
杨过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我只恨自己瞎了眼,错信了你们这些道貌岸岸的伪君子!”
古松之巅,楚玄机看着这一幕,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看得分明,这少年的经脉已是油尽灯枯,五脏六腑都已出现衰败的迹象。此刻完全是凭着一股不甘赴死的意志在强撑。
如此根骨,如此心性,若是就此陨落,当真可惜。
“也罢。”
楚玄机心中响起一声轻叹。
“相见便是有缘。”
就在他心念动转的瞬间,下方的丘处机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手中长剑一递,剑尖直指杨过的丹田气海,竟是要当场废去他的武功!
也就在这一刻。
楚玄机动了。
不,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棵古松之巅,隔着百丈距离,对着下方轻轻拂了一下衣袖。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磅礴的气墙,凭空在杨过的身前凝聚成形!
丘处机那灌注了十成功力、志在必得的一剑,刺在气墙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剑尖蕴含的凌厉内劲,瞬间被吞噬、消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止是他。
整个天罡北斗阵催发的所有攻势,都在这股无形气墙面前戛然而止,再难寸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