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的死讯,与其说是一封战书,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
这道符,由西南武林几个颇有声望的名宿亲自送达。
他们踏入客栈时,整个江湖的目光,都无声地汇聚于此。
所有人都认定,那个初出茅庐,以一手玄妙指法博得“玄指客”虚名的少年,只有两条路可走。
销声匿迹,从此亡命天涯。
或者,成为“恶贯满盈”段延庆铁拐下的又一具无名尸骨。
毕竟,四大恶人之首的凶名,是用尸山血海浇筑而成的,不容任何侥幸。
“杨少侠,听我等一句劝。”
为首的一位老者捋着山羊须,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情,言辞恳切。
“段先生的手段,你或许尚不清楚。那不是切磋,是索命。你年纪尚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断送了自己?”
“是啊,”旁边一人连忙附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立刻远走高飞,寻一处深山老林躲藏起来,十年八年后再出来,届时武功大成,何愁不能报今日之辱?”
他们一口一个“为你着想”,眼中却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那份假惺惺的“善意”几乎要溢出来。
坐在桌边的杨过,始终没有抬头。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为身旁的钟灵倒了一杯热茶,将冰凉的茶盏在她受惊的小手中捂热。
直到那些劝说的声音渐渐低微,他才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惊惶,只有一片看透人心的冷漠。
客栈内的空气,因他这一眼而变得粘稠。
杨过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刺骨的讥诮。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
几位名宿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们回去,告诉段延qing。”
杨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颤。
“让他不必费心来寻我。”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客栈内所有竖着耳朵的武林人士,声音骤然拔高,如平地惊雷!
“三日之后,午时。”
“我,在峨眉金顶,设下擂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几位传话人,更像是指向了整个江湖的宵小。
“不止是他段延庆。”
“四大恶人,有一个,算一个。”
“我等着他们齐至!”
最后一句,他一字一顿,杀机毕露。
“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江湖除此四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针落可闻。
紧接着,是轰然炸开的哗然之声!
狂!
太狂了!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敢以一人之力,公然向成名数十载的四大恶人发出不死不休的约战!
这不是挑战,这是在向整个邪道宣战!
这是前所未闻的奇事!
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西南。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每一个角落都在议论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整个西南武林,彻底沸腾。
无数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或为看一场空前绝后的热闹,或为见证一个笑话的诞生,或为一睹这位少年英雄的末路,从四面八方,涌向峨眉山。
前往峨眉山的官道上,杀机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