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三载,足以磨去一个人的棱角,也足以铸就一柄剑的锋芒。
三年前的少年,如今已是二十岁的青年。
杨过的身形愈发挺拔,曾经带着些许稚气的俊朗面容,此刻被岁月雕琢出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眸依旧灿若星辰,只是那星光深处,沉淀下一层薄薄的,仿佛能洞穿人世百态的沧桑。
今夜,是“侠客行”立足襄阳三周年的庆典。
整座城池灯火如龙,蜿蜒不绝,将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万民欢呼,酒香弥漫,这是属于胜利者与守护者的夜晚。
酒过三巡,喧嚣鼎沸。
在无数道目光的簇拥与震天的喝彩声中,杨过一袭黑衣,身影如一道孤鸿,飘然落在了高耸的北城墙垛口之上。
月华流淌,倾泻而下,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城墙之下,人头攒动。
钟灵、程英、陆无双,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正仰着她们绝美的脸庞。她们的身侧,是依旧顽童心性的周伯通,还有神情复杂、早已归顺的李莫愁。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一道孤高的身影上。
“今夜良辰,杨过无以为贺。”
他的声音清朗,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城下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便以一套新创的剑法,为诸君助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腰间的“龙吟”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悍然出鞘!
剑身漆黑,无锋无刃,但在月光下,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没有起手【独孤九剑】那无双破尽万法的剑意。
这一刻,他要舞的,是自己。
剑,动了。
第一式,孤绝而桀骜。剑锋划破夜空,带着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愤怒与不屈。那一剑,是破庙里的孤苦,是市井间的欺凌,是年少时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倔强。
剑势一转,忽又变得沉稳坚韧。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却暗藏着无尽的欣喜。那一剑,是初入古墓时的懵懂,是拜师学艺时的虔诚,是日复一日、千锤百炼的坚韧。
紧接着,剑意陡然拔高,狂傲无边!
剑光炸裂,仿佛重现了峨眉金顶之上,一人一剑,独战群邪的万丈豪情!剑气纵横,睥睨天下,那股舍我其谁的霸道,让城下无数武人看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然而,狂傲之后,剑锋却骤然一收。
所有的霸道与凌厉都消失了,只余下一抹无尽的思念。剑走得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记忆。那一剑,是对洞府中那位如师如父的楚玄机的遥拜与感怀。
剑意,再转。
这一次,剑光变得无比的温柔,甚至缠绵。
那不再是杀人的剑,而是织网的梭。剑锋在空中勾勒出繁复而细腻的轨迹,带着难以言说的万般柔情,将月光都切割成一缕缕缱绻的丝线。
城墙下,钟灵、程英、陆无双三女的心跳,在这一刻,蓦然停顿。
她们看懂了。
她们都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