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侠杨过是我,神雕侠也是我!”
这句无声的呐喊,在他心海之中炸响,仿佛一道贯穿混沌的惊雷。
刹那间,杨过周身那股孤绝、狂傲、又带着一丝迷茫的复杂气息,尽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通达。
狂,是他的本性。侠,是他的坚守。
过去,他将两者割裂,如今,他将彼此接纳。
这是一种勘破过往,与自我真正和解之后,臻至圆满的境界。
他身前的谢晓峰,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手中的剑,在微微颤鸣。那不是畏惧,而是兴奋,是棋逢对手的欢欣。
他看到杨过那双铁面具下的眼眸,不再是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一切的剑锋,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静谧湖泊,倒映着漫天星辰,包容万象。
谢晓峰颓唐了数年的眼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熄灭的火焰,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纯粹的姿态,重新化作了冲天的战意与豪情。
他缓缓收剑入鞘,动作郑重,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对着杨过,深深地抱拳一礼。
“多谢阁下点醒之恩!”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充满了金石般的质感。
“今日一战,胜过我十年苦修!他日,我必将重返武道之巅,届时,再与阁下痛快一战!”
说完,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再无半分迷茫,只有无尽的洒脱与快意。
他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坚定如山。
他要去神剑山庄,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更要去攀登那座,名为“剑道”的,更高、更险、更壮丽的山峰!
杨过注视着他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能助这位天生的剑客重拾本心,也算是一桩善缘。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被暮色侵染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
七年之期将满,是时候返回终南山,彻底了结那情花之毒了。
他转身,走回了那家初遇谢晓峰的酒馆,准备稍作歇息,便立刻动身。
酒馆内依旧昏暗,散发着劣酒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然而,当他的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只见他原本落座的那个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青衣,身形挺拔如竹,气质飘然出尘,与这间破旧的酒馆格格不入。
他手中正悠然把玩着一个粗瓷酒杯,指节分明,温润如玉。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和至极的笑意,目光穿透昏暗,精准地落在了杨过的身上。
不是他的师父,楚玄机,又是何人?
“师……师父?”
杨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惊喜与震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他快步上前,几步便走到了桌前。
“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七年之期已满,为师算到你将至咸阳,便顺路过来看看。”
楚玄机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出门散步的小事。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杨过坐下。
“刚才那个小家伙,剑道天赋不错,可惜,被心魔所困。”
杨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这才明白,刚才他与谢晓峰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竟从头到尾,都被师父看在了眼里。
“师父认得他?”
“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