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枫这边计划着如何截胡秦京茹,彻底断绝秦淮茹吸血大计的时候,前院那场由一个破砚台和破箱子引发的闹剧,也终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迎来了它最高潮的终场。
三大爷阎埠贵,此刻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煎熬,也最充满希望的时刻。
为了彻底坐实自己“传家宝”的含金量,也为了让院里那些质疑他眼光的人彻底闭嘴,他咬碎了后槽牙,托了八竿子才打着的关系,花了大价钱从市文物商店请来了一位据说眼光毒辣,专给大领导掌眼的“鉴宝专家”。
此刻,专家就坐在他家的八仙桌主位上。
阎埠贵家那间本就狭小的屋子,此刻挤满了人,连窗户外都扒着好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家具的霉味和汗液的酸味,混杂着一种名为“贪婪”的滚烫气息。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布包袱,那动作,仿佛里面不是一块石头,而是随时会羽化飞升的仙丹。
他一层,一层,又一层地揭开红布。
每揭开一层,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脸上那副算计了一辈子的精明表情,此刻被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期待所取代。
终于,那块饱经风霜的“宝贝”砚台,露出了它的真容。
“张专家,您……您给瞧瞧!”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他将砚台毕恭毕敬地推到那位专家的面前,哈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我这件宝贝,可是我从信托商店,力压群雄才抢到手的!您瞅瞅,这包浆,油润!这形制,古朴!是不是有那么点……那么点‘阅微草堂’的意思?”
他口中的“阅微草堂”,指的是纪晓岚的堂号。
这牛皮,算是吹上了天。
那位姓张的专家,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他身上有股子旧文人的矜持与傲慢,对周围这群市井小民的喧闹,眉宇间藏着一丝不耐。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砚台。
只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嘴角微微一抽,差点没绷住。
那眼神,不像是鉴赏古董,更像是动物园的饲养员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砰!
砚台被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阎埠贵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胡闹!”
张专家摘下老花镜,用镜腿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声色俱厉。
“简直是胡闹!”
他吹胡子瞪眼,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满屋子火热的空气。
“这就是块不知道哪个小作坊里,用车床旋出来的现代劣质石头砚!边上还带着明显的机加工冲压痕迹!你管这叫包浆?这是鞋油!”
“你花多少钱买的?”
专家怒斥道。
“两毛钱我都嫌贵!你这是拿我张某人消遣来了?!”
轰!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雹砸过的窗户纸,瞬间僵住,然后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下,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专家那句“两毛钱都嫌贵”在嗡嗡作响。
完了。
全完了。
他力压群雄抢来的不是宝贝,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阎埠贵呆立当场,魂飞天外之际,房门被人用一种野蛮的力量,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