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坑。她从没听说过这件事，赵飞翔在村里总是沉默寡言，从不张扬自己的事。
“还有呢，”张兰越说越起劲，“我妈说他盖洋楼的时候，特意给村西头的五保户李奶奶修了漏雨的屋顶，分文没收。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周围的同学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赵飞翔的“英雄事迹”。有人说他帮邻居拉化肥，来回走了二十里路；有人说他过年给村里的老人送年画；还有人说他去年捐钱给村小修了操场。王娇颖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那天的课，王娇颖听得格外认真。放学时，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本《中专招生考试复**纲》：“娇颖，这是县教育局发的，你基础好，好好复习，肯定能考上。”
“谢谢老师。”王娇颖接过大纲，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却沉甸甸的，像捧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走出学校，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赵家洋楼时，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门廊上没有人，只有那辆桑塔纳静静地停在院子里，车身上落了几片桂花。她正要走，就见赵飞翔从巷口拐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身上沾了些水泥灰。
看到王娇颖，赵飞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放学了？”
“嗯。”王娇颖点点头，心跳又快了起来。
“这是……复**纲？”赵飞翔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眼神亮了亮。
“嗯，老师给的。”王娇颖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好好复习，”赵飞翔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递了过来，“这个给你，我上次去城里买的，挺好写的。”
那是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英雄”二字，在夕阳下闪着光。王娇颖愣住了，她知道这支笔不便宜，在城里的文具店要卖好几块钱。
“我不能要你的笔。”她连忙摆手。
“拿着吧，”赵飞翔把笔塞进她手里，声音有些急促，“就当……就当我给你加油。你肯定能考上中专的。”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慌乱，连工具箱撞到墙根发出“哐当”声都没回头。
王娇颖握着钢笔，笔尖的温度透过塑料笔帽传过来，暖得她手心发烫。她看着赵飞翔远去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很稳，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回到家，王娇颖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铅笔盒里，和母亲给她买的铅笔、橡皮放在一起。她翻开复**纲，拿起钢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比用铅笔写的好看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娇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趴在八仙桌前做题，直到母亲催她睡觉才肯罢休。赵飞翔也没再来找过她，只是偶尔会在她放学的路上，远远地跟着，看到她安全到家后才离开。
有一次，王娇颖晚上复习到很晚，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正想去找点吃的，就听到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只见赵飞翔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饭盒，犹豫了半天，才把饭盒放在台阶上，转身快步走了。
王娇颖打开门，拿起饭盒，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菜包，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很鲜美，是村口包子铺的味道。她知道，赵飞翔肯定是特意去给她买的。
吃着包子，王娇颖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赵飞翔对她的好，也知道自己对赵飞翔的心意，可她也放不下自己的梦想。她不知道，考上中专和留在赵飞翔身边，这两个愿望能不能同时实现。
离考试越来越近了，王娇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常常复习到深夜，眼睛酸涩得厉害，有时候做错题，还会偷偷哭鼻子。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都会给她煮鸡蛋、炖鸡汤，想让她补补身子。
赵飞翔也看出了她的疲惫。有一天，他在王娇颖放学的路上等她，递给她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托人从城里买的枸杞和菊花，泡水喝能明目。”
王娇颖接过布包，里面的枸杞和菊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抬起头，看着赵飞翔，他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