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轮胎摩擦地面的急促刹车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刺耳。
周雅停下车,快步走来,脸上那股被临时从牌局上叫回来的愠怒还未完全散去。她眉宇间拧着一股劲,显然对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胡闹”抱持着极大的不情愿。
“人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她的话语在看到巷子角落那个破旧纸箱时,戛然而止。
箱子里,一只浑身脏兮兮、毛发纠结的幼年卡蒂狗正蜷缩成一团。它听到了动静,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微微颤抖着,抬起头,用一双怯懦到了极点,却又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的琥珀色眼眸,望向了周雅。
那眼神里没有攻击性,没有怨恨,只有被世界抛弃后的恐惧,和一丝对生灵最本能的、微弱的好奇。
周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责备,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她脸上的坚冰迅速融化,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这……这小家伙也太可怜了。”
一句轻声的呢喃,从她唇边溢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语气的变化。
林澈看准了时机,走上前轻声引导:“妈,它很饿,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周雅的视线无法从那双纯粹的眼睛上移开。在儿子的鼓励下,她迟疑了片刻,还是蹲下了身。这个动作让她看到了更多细节——小家伙瘦得能看到肋骨的轮廓,几处毛发下还透着隐约的擦伤。
她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扰到这个脆弱的生命。她从里面拿出一小块还带着包装的面包,撕开,掰下一小角,试探性地,慢慢地递了过去。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卡蒂狗的鼻子轻轻抽动,食物的香气对它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但对人类的恐惧又是如此根深蒂固。它犹豫着,身体微微前倾,又猛地缩回,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最终,饥饿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探出小小的脑袋,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然后才张开嘴,小口小口地,极为珍惜地啃食起那块面包。
看到这一幕,周雅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曾有过成为训练家的梦想。只是生活的重压,让她将那份少女时代的憧憬,连同那张训练家资格证一起,尘封在了抽屉的深处。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许久未曾动用过的皮夹。打开,一张印着她年轻时青涩面容的卡片静静躺在里面——训练家资格证。
旁边,还有一枚她当年留下,却始终未曾用过的空白精灵球。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她嘴上念叨着,像是说给儿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但她抛出精灵球的动作,却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下投手势。
精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红线。
红光一闪,精准地笼罩住那只还在进食的卡蒂狗。小家伙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入了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精灵球落在地上,轻轻晃动了一下。
又晃动了一下。
随后,中央的按钮发出一声轻响,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走,去精灵中心!”
林澈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扶起还有些怔神的母亲,一手拿起地上的精灵球,直奔最近的精灵中心。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积攒的压岁天,自费为卡蒂狗选择了一套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治疗套餐。
等待的间隙,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澈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感受着掌心那枚精灵球传来的微弱温度。母亲周雅坐在一旁,时而看看儿子,时而望向急救室的方向,眼神复杂,却再没有一句反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