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的日子过了两天,王哲表面上是条咸鱼,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逗弄路过的小野猫,实则脑子没停过。他把从账本里记下的关键信息和从仆役那儿听来的八卦反复咀嚼,心里渐渐勾画出了一张林家内部复杂的关系网。
“这林家,表面是商户,内里简直派系林立啊!”他暗自感慨。
这天傍晚,小翠悄咪咪地溜过来,神色比往常更紧张些,低声道:“姑爷,小姐说……她今日咳得厉害,想问问您,上次那活血散瘀膏还有没有?若是有,能否……劳您驾,亲自送过去一趟?”
王哲一听,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领导这是要线下单独谈话了!”终于要见到这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顶级捧哏”兼“战略合伙人”了!
他赶紧压下内心的激动,摆出严肃关切的表情:“二小姐身体不适?我这就去!药膏还有!”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没有沾上猫毛,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小翠走向那扇一直神秘兮兮的内室珠帘。
小翠轻轻挑起珠帘,王哲迈步走入。内室比外间更显雅致,药香也更浓了些。只见靠窗的软榻上,倚着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秋水般明澈沉静,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望向他。
王哲迅速扫描了一下:“颜值超标!气质清冷!虽然病容憔悴,但眼神有光,绝非池中之物!”
他立刻进入状态,上前几步,保持安全社交距离,躬身行礼,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敬:“二小姐,听说您咳得厉害,可是夜间着了凉?这药膏我带来了,您看是让小翠……”他递上药膏,流程规范,态度专业,绝不越雷池半步。
林婉儿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小翠先退下。小翠乖巧地放下帘子,守在外面。
室内只剩下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婉儿没有接药膏,而是看着王哲,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姑爷这几日,‘静观’得可还安稳?”
王哲心里咯噔一下,领导这是考较我来了!他立刻挺直腰板,开始“述职汇报”:
“回二小姐,表面安稳,内心澎湃。根据前期调研,基本可以判定,库房旧账存在系统性……嗯,糊涂账问题。关键人物钱管家,与已离职的邱先生,以及那位学问平平但‘会来事’的陈秀才,可能存在非正常利益往来。其手段粗放,痕迹明显,心理素质……呃,一般,已被我方初步震慑。”
他一口气用夹杂着现代术语的“黑话”汇报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婉儿,等待领导指示。
林婉儿静静地听着,苍白的手指轻轻敲着榻沿,半晌才道:“你倒是查得清楚。可知那陈秀才,如今在帮谁做事?”
王哲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查到:“请二小姐明示。”
“城南,赵家。”林婉儿吐出四个字,声音依旧轻,却带着分量。
王哲脑子飞快转动:城南赵家,是林家在生意上的老对头!“好家伙!内部蛀虫还勾结外部竞争对手?这案子升级成商业间谍案了!”
“原来如此!”王哲恍然大悟,“怪不得钱管家那么急着封库房,这是怕我顺藤摸瓜,摸到赵家去啊!”
林婉儿轻轻咳嗽两声,继续道:“父亲近来为一批货愁眉不展,那批货,关乎林家能否拿到今年的‘皇商’候选资格。押运路线,只有几位管事的知道。”
王哲眼睛一亮:“这是提示我,对方可能要搞破坏,目标就是这批货!领导这是给我指明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啊!”他立刻表态:“二小姐放心!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一定想办法盯着,绝不能让小人得逞!”
林婉儿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为何如此尽心?安安分分做个赘婿,不好吗?”
王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职业病……啊不是,是责任感!我这个人吧,就是看不得这种歪风邪气!在我们那……在我老家,这种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必须予以纠正!”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圆回来。
林婉儿看着他义正辞严又有点手舞足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掩口咳嗽起来。
这一笑,如同春冰乍裂,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王哲看得有点呆。
林婉儿止住咳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却恢复了平静:“小心些。钱管家狗急跳墙,未必只会封库房。”
“明白!”王哲重重点头,“我会注意安全的!那个……二小姐,这药膏……”他又把药膏往前递了递。
林婉儿这次接了过去,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王哲的手掌,微凉。她垂下眼帘:“有劳了。若无他事,你先回去吧。”
“是是是,二小姐您好生休息!有事随时让翠儿叫我!”王哲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走到外间,王哲摸了摸刚才被碰到的掌心,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这位领导,不仅脑子好,长得好看,手也挺软……”他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点旖旎心思甩开:“正经点!现在是搞事业的时候!”
当晚,王哲的“工作汇报”格外简短,却充满了干劲:
“二小姐,今日线下会议收获巨大,战略方向已明确!下一步,重点监控货运线路,坚决打击内外勾结行为!保证完成任务!”
帘子后,没有任何纸条递出。但王哲仿佛能感觉到,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或许正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线下会面成功!战略同盟正式确立!王哲感觉自己的“古代职场生涯”,进入了崭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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