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亭侯松口答应在林府设宴，这消息让整个林府如临大敌。林承宗亲自指挥下人打扫庭院，布置厅堂，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快被擦掉一层皮。赵氏更是紧张得寝食难安，反复检查菜单，生怕有一丝疏漏。
王哲反而成了最“镇定”的一个——如果忽略他半夜偷偷爬起来，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和拱手礼的话。
“稳住，王哲！这就是你的‘终面’！把面试官舅舅当成最难搞的街道办领导就行！”他给自己打着气，同时精心准备着他的“述职报告”和“未来战略规划”。
宴请当日，永亭侯准时驾临。依旧是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但眼神中的锐利似乎缓和了些许。林承宗和赵氏战战兢兢地将侯爷迎入正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还算融洽，但话题始终围绕着风土人情、京中趣闻，没人敢提敏感话题。
终于，永亭侯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了王哲身上，缓缓开口：“林哲。”
“晚辈在！”王哲立刻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正襟危坐。
“前番漕运之事，你献策有功。”赵秉坤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投机取巧，终非正途。你日后，有何打算？”
来了！核心问题来了！
王哲深吸一口气，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他站起身，躬身行礼，然后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汇报”。
“回侯爷问。”王哲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晚辈以为，商贾之道，亦是为国为民之途。晚辈日后之志，并非局限于青州一隅，亦非满足于锱铢之利。”
他首先简要“汇报”了接手林家事务以来的“工作业绩”：稳定家业、整顿锦云轩、开拓宫廷供应、组建青州商会、推动路桥公益等。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陈述事实，但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让人无法否认他的能力。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阐述他的“未来战略规划”：
“晚辈深知，侯爷担忧者，无非‘名’、‘利’、‘稳’三字。”
“于‘利’，晚辈坚信，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林家之利，源于质量，源于创新，源于解决他人之需，而非盘剥巧取。所得之利，除维系家业发展外，亦用于回馈乡里，扶持同业，此乃可持续之‘利’。”
“于‘名’，晚辈不敢妄求虚名。青州商会所为，路桥公益所举，皆是为实至名归。晚辈所求，是林家‘诚信’之名，是商会‘担当’之名，是能让侯爷您放心、甚至引以为荣的‘实在’之名！”
“于‘稳’，”王哲看向永亭侯，眼神坦诚，“侯爷，树欲静而风不止。与其被动求稳，不如主动筑起高墙。林家与商会，愿成为侯爷在青州乃至江南的‘耳目’与‘助力’。商会信息灵通，可为侯爷探查民情，预警未然；林家略有资财，若遇天灾兵祸，或可助官府稳定民心，供应急需。此乃‘以进为稳’，‘合作共赢’之策！”
他一番话，将商业行为拔高到了辅助治理、维护稳定的层面，既表明了自己的志向和底线，又巧妙地展示了自身对永亭侯的“利用价值”。
最后，他再次躬身：“晚辈自知出身微末，行事或有跳脱之处。但晚辈对婉儿之心，对林家之责，天地可鉴！日后行事，定当更加谨言慎行，凡事多思多想，绝不给侯爷、给林家招惹祸端！还请侯爷明鉴！”
整个厅堂鸦雀无声。林承宗和赵氏都听呆了，他们从未想过，自家这个女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既有格局又有深意的话来。
林婉儿坐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目光坚定的王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充满了信任与骄傲。
永亭侯赵秉坤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看着王哲。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不仅有能力，更有头脑，有格局，最关键的是，懂得分寸，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利益与更高层面的需求绑定。
“以进为稳……合作共赢……”赵秉坤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轻笑了一声，虽然很轻，但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坐吧。”他挥了挥手。
王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大半。他恭敬地坐下。
“你这些想法，听起来不错。”赵秉坤语气缓和了许多，“但知行合一，方是根本。日后如何，我拭目以待。”
他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但“拭目以待”四个字，已经表明了态度的转变。从之前的否定、审视，变成了现在的观察和……有限的认可。
“晚辈定不负侯爷期望！”王哲赶紧表态。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永亭侯甚至难得地问了几句关于商会运作和布料工艺的问题，王哲都一一作答，既展现了专业性，又不失谦逊。
宴席结束，送永亭侯出门时，赵秉坤在马车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恭送的王哲和林婉儿，尤其是目光在林婉儿明显红润健康了许多的脸色上停留了片刻，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婉儿，你好生将养。”他对林婉儿说了一句，又瞥了王哲一眼，“你好自为之。”
马车远去，王哲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舅舅他……似乎认可你了。”
王哲咧嘴一笑，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总算……初步通过了政审！以后可以持证上岗了！”
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永亭侯会成为他的靠山，但至少，这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暂时被移开了。他赢得了继续“折腾”的空间和时间。
“搞定！古代职场最难缠的‘董事长亲戚’关，总算是打通了！”王哲心里美滋滋，感觉天空都更蓝了。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实现他那个“林家商业帝国”和“青州商会共同体”的宏伟蓝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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