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沦为了一场荒诞的血肉磨坊。
猛击者,那些没有理智、没有痛觉、只为执行最原始命令而生的人造兵器,正用最决绝的方式诠释着混乱的定义。
它们悍不畏死地扑向天蛾米吉多,用爪牙、用身体、用体内那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自杀式袭击。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天蛾米吉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它引以为傲的剧毒鳞粉,对这些没有生命的躯壳根本无效。它每一次扇动翅膀,试图用风压撕碎眼前的敌人,都会有三四只猛击者从死角扑上,用身体死死锁住它的关节,用最原始的啃咬撕扯它的甲壳。
同伴的牺牲,仅仅是为了给另一批同伴创造出零点几秒的攻击窗口。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用生命堆砌的、滑稽至极的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导演——血潜,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穿行于爆炸与轰鸣之间。飞溅的能量光束擦过他的肩甲,炸开的碎石与金属破片被他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他的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仿佛这里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他专属的剧院后台。
他走到了舞台中央。
“什……”
天蛾米吉多刚刚用利爪撕碎了最后一只挂在自己身上的猛击者,胸口剧烈起伏。威胁的嘶鸣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它的复眼便倒映出一个极速逼近的黑色轮廓。
一道黑色的残影,贴上了它的胸膛。
噗嗤!
一声轻微的、液体被刺穿的闷响。
血潜手中的烟雾枪,已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切换成了利刃模式。锋锐的枪刃没有丝毫阻碍,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天蛾米吉多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能量核心。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时间凝固。
下一瞬,天蛾米吉多巨大的身躯从核心处开始迸裂,毁灭性的能量失去了束缚,向外疯狂宣泄。
轰然巨响中,它彻底炸裂,化作亿万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随着它的死亡,作为舞台背景的奇幻世界也开始分崩离析。高耸的森林、诡异的石柱,连同那些仍在无声咆哮的猛击者,都如同破碎的镜面,逐一瓦解成绿色的数据流,被彻底抹除。
世界,恢复了它原本的、冰冷的废墟模样。
神山飞羽真和新堂伦太郎大口喘着气,大脑还停留在刚才那诡异到无法理解的战斗逻辑中。
那个黑色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光点中,缓缓转过身。
他面向了他们。
两名剑士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思考,立刻紧握圣剑,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然而,来者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意图。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最后的几缕数据流从身边滑过。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抵住脸颊上那张血色的狰狞面具,向上,轻轻推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