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
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猩红。
暴走的圣刃血龙形态,其仅存的意识已经被这片疯狂的血色彻底吞噬。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块,唯独前方那个男人的轮廓,清晰得宛若烙印。
那个男人,零。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圣刃体内核动力炉般沸腾的愤怒,都出现了一丝本能的凝滞。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铭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战栗。
是秩序面对混沌时,发自根源的排斥。
“吼——!!!”
压倒性的杀意瞬间冲垮了那短暂的恐惧,飞羽真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怒吼,而是混合了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的复合音,震得地面都在嗡鸣作响。
他举起了手中的火炎剑烈火。
那柄本该守护世界的圣剑,此刻被黑红色的病毒能量腐蚀得面目全非,剑身上流淌着不祥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向外喷吐着毁灭与绝望的气息。
撕碎他。
毁灭他。
将那个胆敢用看戏般的眼神注视自己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然而,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脸上挂着一丝悠闲到近乎傲慢的微笑。
他看着眼前这头足以踏平数个街区的暴走怪物,眼神中没有凝重,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欣赏着自己杰作的从容。仿佛这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不过是他剧本扉页上,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设草图。
神山飞羽真残存的理智,还在预判着对方的下一步。
用那个孩子当人质?
用某种更强大的力量进行碾压?
都不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零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优雅而又轻描淡写,对着灰暗绝望的天空,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得不可思议。
在充满了咆哮、爆炸与哀嚎的战场上,这声响指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下一秒,世界静止了。
那笼罩了整片天空,如同巨大肿瘤般不断扩散的噩-梦结界,那由无数绝望与痛苦编织而成的地狱,没有任何预兆地,停止了运转。
紧接着,它如同被瞬间抽离了所有色彩的画作,从边缘开始,迅速消散。
灰败的天幕褪去,露出了背后那片澄澈的蔚蓝。
枯萎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嫩芽,恢复生机。
弥漫在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被温暖的阳光与清新的微风瞬间涤荡干净。
那个一直昏睡在结界中心的孩子,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草坪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他只是安静地睡着,仿佛刚刚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午后长梦。
“什……什么?”
这堪称神迹的突兀变故,让飞羽真那狂乱暴走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猩红的双目闪烁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毁灭冲动,第一次出现了逻辑上的混乱。
敌人……解除了结界?
敌人……救了人质?
“很惊讶吗?我亲爱的主角先生。”
零的声音带着一种恶劣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他终于决定,当着所有幸存剑士的面,为这场残酷的游戏,揭晓最终的谜底。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一场俗套的、英雄拯救人质的戏码吧?”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不高,却充满了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浓重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