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剑的身影隐没于都市的钢筋丛林,那股令人窒息的暗黑剑压虽然暂时消散,却在神山飞羽真身后,留下了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飞羽真,我……”
富加宫贤人眼皮颤动,从碎石与尘埃中挣扎着醒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飞羽真猛地回头,心脏狂跳,一线希望刺破了绝望的阴云。
“贤人!你醒了!”
他冲过去,想要扶起自己的挚友,想要解释,想要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
“听我解释,我……”
贤人撑起身体,视线聚焦在飞羽真焦急的脸上。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神经上。
父亲倒下的身影,王剑冰冷的剑锋,以及……一张模糊却又无比熟悉的、属于神山飞羽真的“脸”。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从贤人喉咙深处挤出。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颅,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那被强行植入的画面,正以一种病毒式的疯狂,污染着他过去所有美好的回忆。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血丝与无法理喻的憎恨。那份憎恨如此浓烈,让飞羽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贤人?”
飞羽真试探着呼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是贤人决绝的转身。
那背影写满了不甘与被背叛的滔天怒火,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彻底切割。
挚友的眼神,比利刃更锋利,将飞羽真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凌迟得鲜血淋漓。
痛苦。
无边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但他不能倒下。
飞羽真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他必须追上王剑,必须撬开那个混蛋的嘴,问出十五年前那场悲剧的全部真相。
这是挽回与贤人友谊的唯一方法。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贤人离去的方向,转身朝着王剑消失的方位,一瘸一拐地追了下去。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另一位“演员”的剧本之上。
斯特利乌斯站在高楼的阴影里,俯瞰着那个在街道上奔跑的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零给予的“情报”,精准地描绘出了炎之剑士那可悲的行动逻辑。
他打了个响指。
飞羽真冲过一个街角,一阵微弱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哭声,钻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他脚步一顿,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追踪王剑,但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循着声音,拐进了一条阴暗的窄巷。
巷子尽头,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着。
“小朋友,你怎么了?”
飞羽真放轻了脚步,柔声问道。
善良,是他最强大的力量,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就在他弯下腰,试图安抚那个女孩的瞬间,女孩抬起了头。
那张本应天真无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只有两行泪水机械地滑落。
陷阱。
飞羽真脑中警铃大作。
然而,已经晚了。
一张由数本黑暗奇幻驾驭书幻化而成的巨网,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如同捕食的蜘蛛,将他死死地罩在其中。
黑色的能量丝线勒紧,将他牢牢地捆缚。
“真是愚蠢的善意啊,炎之剑士。”
斯特利乌斯的身影从巷口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他欣赏着飞羽真挣扎的姿态,像是在观赏一出精彩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