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地下避难所,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埃与绝望混合发酵的霉味。
劫后余生的剑士们散落在各处,金属工具碰撞的零星声响,反而让这片空间显得愈发死寂。
没有庆幸,没有交谈。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战败后的灰败,呼吸间都带着失败的沉重。
神山飞羽真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将头颅深深埋进双膝之间。
他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冰冻。
那份名为“奇迹”的力量,本该是最后的希望,却在他的手中失控,酿成了焚世的灾厄。
大秦寺为了保护他而牺牲,北方基地沦陷,同伴们被石化成冰冷的雕像。
一幕幕,一帧帧,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放映,每一次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裂他的神经。
无力。
自责。
这两座无形的大山,已经将他的精神彻底碾碎。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柄曾与他并肩作战的火炎剑烈火,那炙热的火焰,如今只会灼伤他的罪孽感。
他完了。
作为一个小说家,他写不出结局。
作为一个剑士,他守护不了任何人。
就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中,一个影子从更深的黑暗里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需要抬头,那股熟悉的、梦魇般的气息已经扼住了他的呼吸。
是零。
以血潜的形态。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难看到让人想吐啊,我亲爱的主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然而,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惯常的玩味与嘲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骨的失望,一种属于“导演”在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演员”彻底演砸了之后的强烈不满。
“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了吗?”
“因为一个配角的死亡就一蹶不振了吗?!”
零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抬脚,军靴的鞋底携着风声,重重地踹在飞羽真面前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
他俯下身,阴影笼罩了飞羽真,那股压迫感几乎要将空气抽干。
“你的觉悟呢?”
“你那想要守护一切的信念呢?!”
“还是说,你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所有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廉价的、自我感动的拙劣表演?!”
质问如同连发的炮弹,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飞-羽真最脆弱的所在。
“我……”
飞羽真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干涩沙哑的音节,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站起来!”
零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既然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理解,那就由我这个导演,亲手来教教你!”
话音未落,零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变身,仅仅是以血潜的形态,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冲向了飞羽真。
一场高强度到近乎虐杀的、残酷无比的实战对练,就此展开!
砰!
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飞羽真的后颈,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在他倒地之前,零的膝撞已经从下方狠狠顶在他的腹部,剧痛让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米,酸水从胃里翻涌上来。
砰!砰!砰!
拳头,肘击,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