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金銮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龙椅之上,年近花甲的雍泓王,手中紧握着一枚突然出现在御案上的暗紫色符诏,脸色煞白,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符诏之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的神念,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长生殿主的法旨:陈兵边境,施压大楚,配合擒拿先天寿元印记者。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皆能感受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恐惧与挣扎。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雍离,低垂着眼睑,俊朗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但那宽大袖袍之下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屈辱与滔天怒火的痛楚。堂堂大雍王室,竟成了邪魔外道驱使的鹰犬。
“父王!”雍离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长生殿狼子野心,视我大雍如刍狗,此次行动目标直指大楚公主,一旦事败,我大雍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承受守元宗乃至整个正道仙门的怒火,请父王三思!”
“住口!”雍泓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将符诏重重拍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回声阵阵。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雍离斥道:“你懂什么?长生殿之能,岂是你能妄加揣度?若非……若非殿主赐下延寿仙丹,寡人早已……早已……”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与对寿元的贪婪,却暴露无遗。他依赖长生殿的延寿丹药续命,早已身不由己。
雍离看着自己父亲那近乎失态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他不再言语,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掩去了眼底最后一丝期望,彻底湮灭后的冰冷与决绝。
“影卫指挥使何在!”雍泓王喘着粗气,厉声喝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全身笼罩在暗色铠甲中,看不清面容,唯有声音冰冷如铁:“臣在!”
“即刻起,影卫上下,全力配合长生殿使者行动,一切……听从号令!”雍泓王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回龙椅,瞬间苍老了许多。
“臣,领旨。”影卫指挥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朝会不欢而散。
回到东宫,太子雍离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灰暗的天空。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坚硬的灵木瞬间开裂。
“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者是雍离的心腹,负责暗中情报的侍卫统领,夜枭。
“查得如何?”雍离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掉渣。
夜枭低声道:“回殿下,根据我们暗中调查,近半年来,国内共有三处偏远村镇上报人口失踪,共计二十七人,皆为十六岁以下的少男少女。
当地官府皆以‘妖兽袭扰’或‘自行走失’结案。但我们的人冒险潜入现场残留痕迹勘察,发现……并非妖兽所为,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掳走,且现场残留有极淡的……类似于生命力被抽离的诡异气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根据有限的线索拼凑,这些失踪的少年少女,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
据他们幸存的亲友模糊回忆,这些孩子都曾无意中表现出对他人寿命长短有种异于常人的模糊感应能力。只是当时都被当作孩童呓语,未曾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