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身着绣有云纹的青色道袍,显得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温润,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正是守元宗内掌管典籍阁,外交礼仪等事务的清玄子长老,元婴初期修为。
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盒盖开启,露出一株通体赤红如血,形态宛如灵芝,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灵气的宝物,正是他口中所言的千年血灵芝。
“掌门师兄,药尘师兄,”清玄子先是向玄机子和药尘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随即落到榻上的林衍身上,流露出真切的痛惜之色,“林师侄此番受苦了。
听闻你为宗门任务,力战长生殿邪魔,乃至金丹受损,师叔闻之心痛不已。这株血灵芝,乃我早年游历所得,于固本培元,滋养气血有奇效,希望能对师侄的伤势有所帮助。”
说着,他将玉盒递向玄机子,态度诚恳,毫无作伪之态。
玄机子接过玉盒,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师弟厚赠,师兄代衍儿谢过了。衍儿伤势已暂时稳住,还需静养些时日。”
清玄子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林衍榻边,有些局促不安的楚清瑶,笑容更加温和:“这位便是大楚的清瑶公主吧?果然钟灵毓秀,身负天地灵韵。公主放心,既入我守元宗,宗门定会护你周全。长生殿倒行逆施,竟对凡俗公主下手,实乃人神共愤!”
他言辞恳切,对长生殿的暴行表达了强烈的谴责,俨然一副正道楷模的模样。
随后,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主动提起了方才玄机子等人正在密议的话题,语气带着忧思:“方才我在外隐约听闻,似乎林师侄此次遇袭,发现那噬寿邪术竟与我宗功法有些关联?此事若为真,当真骇人听闻。
我宗《养元经》乃正道根基,若被邪魔歪道篡改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宗门内部,怕是也需严加排查,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云岚师弟主管戒律,若有需要为兄协助调查之处,定当全力配合!”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震惊与担忧,又主动提出协助调查,将自己放在了与宗门同仇敌忾的位置上,演技可谓天衣无缝。若非林衍之前的一系列遭遇和直觉,以及玄机子心中的疑虑,几乎要被他完全骗过。
玄机子面色如常,点头应道:“师弟所言极是。此事已交由云岚秘密调查,确有需要时,定会劳烦师弟。”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林衍身边的楚清瑶,在清玄子靠近说话时,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林衍的榻边更靠近了些,小手悄悄抓住了林衍的被角。
清玄子似乎并未察觉,又关切地询问了林衍几句伤势恢复的细节,言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片刻后,清玄子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师兄,还有一事。近来我负责与外界联络,收到边境传讯,与大楚接壤的大雍王朝,近来边境异动频繁,似乎在大规模调动军队,动向不明。
虽说两国素有摩擦,但此次规模非同小可。我宗与大楚交好,还需提醒萧战大将军早作防备,宗门边境巡视也需加强才是。”
这个消息让玄机子和药尘神色一凛。大雍王朝与长生殿关系暧昧,此时异动,绝非巧合。
“多谢师弟提醒,此事我即刻安排。”玄机子沉声道。
清玄子见该说的都已说到,便不再多留,温和笑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林师侄静养了,掌门师兄,药尘师兄,清玄告退。”
说罢,他再次对众人颔首示意,转身飘然离去,道袍飘飘,背影依旧潇洒出尘。
直到清玄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外,洞府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却似乎更重了。
楚清瑶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凑到林衍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怯的疑惑说道:“林大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位清玄师叔靠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但感觉有点冷,不像玄机长老和药尘长老那样让人安心。”
林衍闻言,心中猛地一凛,楚清瑶身负先天寿元印记,对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她的直觉,绝非空穴来风,他将这话牢牢刻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知道了。
玄机子何等修为,虽未听清楚清瑶具体说什么,但看其神态和林衍的反应,心中疑虑更深。他与药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沉默片刻后,林衍挣扎着坐起身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向玄机子,沉声道:
“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讲。”
“弟子想去藏经阁,”林衍的目光锐利如剑,“查阅所有关于《寿元真解》残篇,以及……一切可能与‘噬寿术’相关的古老典籍记载!”
藏经阁,正是由清玄子掌管之地。林衍此举,意在何为?是寻找真相,还是……主动踏入可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