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元宗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护山大阵之外,赵狂那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风暴依旧在肆虐,每一次轰击都让光幕剧烈震颤,也重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资源告罄,弟子疲敝,绝望的情绪如同浓雾般弥漫。
林衍与玄机子在密室中关于“光阴阁”的讨论,虽然找到了一丝理论上的可能,但那虚无缥缈的线索,在眼前的绝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阵被破,宗门覆灭?
两人不再耽搁,玄机子甚至直接动用掌门权限,带着林衍和闻讯赶来的楚清瑶,瞬间挪移到了藏经阁深处,那个曾经让楚清瑶感到“呼唤”的古老书架前。
书架依旧布满灰尘,上面摆放的玉简和古籍看起来平平无奇。玄机子神识如网,仔细扫过书架的每一寸木质,每一个玉简,甚至深入探查书架后的墙壁,试图找出隐藏的机关或暗格。林衍也凝神感应,不放过任何一丝灵力波动。
然而,一刻钟过去,两人几乎将书架及其周围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书架就是普通的灵木打造,玉简记载的也只是些寻常杂闻,墙壁坚实,没有任何暗道痕迹。
“怎么会……”楚清瑶神色凝重,自己也再次闭目仔细感应,但之前那种微弱的呼唤感却仿佛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对不起……林大哥,玄机掌门,我……我感觉不到了……”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似乎就要被现实无情地掐灭。玄机子眉头紧锁,林衍的心也沉了下去。难道,那真的只是错觉?或者,光阴阁的线索根本不存在于此?
就在三人心情沉重,几乎要放弃之际,异变陡生。
藏经阁内寂静的空气,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涟漪。这涟漪并非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微妙扭曲。紧接着,一道微弱得如同萤火,近乎透明的流光,竟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藏经阁的重重禁制,无视了外面正在被疯狂攻击的护山大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衍面前。
这道流光没有引起任何预警,甚至连一丝外泄的能量气息都没有,就仿佛它本就该存在于这里一般。
林衍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瞬间紧绷,玄机子也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楚清瑶更是吓得轻呼一声,躲到了林衍身后。
那流光在林衍面前轻轻一旋,化作一枚巴掌大小,样式古朴,毫无灵力波动的灰色玉简,静静悬浮在空中。
玉简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识。
是谁?
林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能如此轻易穿透守元宗的层层防护,将东西直接送到他面前,此人的修为和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是敌是友?
他强压下震惊,看向玄机子。玄机子面色凝重至极,微微颔首,示意他小心探查。
林衍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接触那枚玉简。
没有预想中的禁制或攻击,玉简如同无主之物般,任由他的神识探入。下一刻,一段清晰的信息流,直接印入了林衍的脑海之中,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意念的传递:
“赵狂,噬寿术已臻邪境,然掠夺之力终非正途。其神魂与所夺寿元驳杂不融,隐患深重。每逢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其体内异种寿元必将反噬,神魂如遭万蚁啃噬,实力骤降至元婴初期,且需全力压制反噬,痛苦不堪。此为其最大弱点,周期七日一轮回。”
信息的第一段,就让林衍心头狂震,月圆之夜,实力骤降,这是何等关键的情报。
信息流继续传来:
“欲破死局,或可寻‘光阴阁’,其踪迹缥缈,然有三处地域,时空异常,或有关联:一为‘极北永恒冰原’深处的‘时之裂隙’,二为‘西漠古战场’核心的‘岁月流沙河’;三为‘东海外海’传说中的‘浮空时岛’。此三地皆为大凶绝地,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入,且需‘信物’引路,信物为何,未知。”
光阴阁,三个可能存在的区域?
信息的最后,是一句冰冷的警告:
“信与不信,在你。是机遇,亦是陷阱。慎之。”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玉简也随之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衍呆立原地,迅速将脑海中的信息原原本本告知了玄机子。
玄机子听完,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能平复。他神识反复扫过四周,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外来力量的痕迹。
“无声无息,穿透所有防护……此等手段……”玄机子声音低沉,“提供情报者,是友是敌,难以判断。但关于赵狂的弱点……月圆反噬,合情合理!”
他抬指掐算,眼中精光闪烁:“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还有整整七日!”
七日!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间窗口。
“至于光阴阁的线索……”玄机子看向那空空如也的书架,又看向林衍和楚清瑶,“绝地、信物……前路艰险,但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决然道:“无论如何,这‘一线希望’我们必须抓住!衍儿,即刻起,你全力准备!七日后,月圆之时,便是我们与赵狂决一死战之机,在此之前,我们更要设法弄清这光阴阁的线索,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致命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