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当空,清冷的银辉如同水银泻地,将守元宗外的死寂荒原映照得一片惨白。圆月,终于攀升至天穹最高点,月华最盛。
就在这一刻,虚空中,那如同魔神般持续轰击守元宗大阵的赵狂,身形猛地一僵,周身原本狂暴无边,令人窒息的噬寿死气,竟如同退潮般骤然衰减,他脸上疯狂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扭曲。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从赵狂喉咙中爆发出来,这嘶吼不似人声,充满了野兽般的挣扎和蚀骨的痛楚。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周身缭绕的死气变得紊乱不堪,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他体内疯狂撕咬。
他原本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雪崩般飞速滑落,眨眼间便跌落至元婴初期,甚至还在继续波动、不稳。他的脸色变得灰败无比,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眼神中的疯狂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虚弱所取代。
月圆之变,如期而至,那份神秘情报,准确无误。
“就是现在!”
守元宗内,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玄机子,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万森守灵,青木诛邪,合!”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显得黯淡摇曳的护山大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浩瀚的绿色光幕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磅礴的生机之力疯狂汇聚。
光幕之上,那柄千丈青木诛邪巨剑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剑身更加凝实,剑意更加凛冽,带着净化万邪、诛灭妖魔的无上意志,朝着状态急剧下滑的赵狂,悍然斩下。
与此同时,云岚长老主持阵法核心,调动地脉灵力,化作无数坚韧无比的青色藤蔓,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赵狂,限制他的行动。
“卑鄙!你们……早就知道!”赵狂又惊又怒,发出不甘的咆哮。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内力量的暴走,勉强催动残存的噬寿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稀薄了许多的灰黑色魂盾,同时身形急退,试图躲避青藤的缠绕。
轰!
青木诛邪剑狠狠斩在魂盾之上,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的碰撞,魂盾应声而碎,剑罡余势不减,重重劈在赵狂的护体死气上。
“噗!”
赵狂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死气溃散,显得狼狈不堪。他试图吞噬周围残存的生机来补充自身,但月圆之夜,天地阴气最盛,似乎极大地加剧了他体内异种寿元的反噬,吞噬而来的驳杂生机非但无法有效转化,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守元宗深处静心苑的方向,充满了滔天的怨恨和极度不甘,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得到那梦寐以求的“先天寿元印记”,可恨这该死的月圆反噬,更可恨守元宗这群蝼蚁的算计。
“玄机老儿!本座誓要屠尽你守元宗满门!”赵狂发出怨毒的诅咒,但此刻的他,实力大损,已无力再发动有效的攻击。
就在守元宗全力反击,牵制住赵狂的同一时间。
主峰后山,一处极其隐秘的峡谷深处。一座刻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小型传送阵,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林衍和楚清瑶站在阵中。林衍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楚清瑶则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带有隐匿效果的斗篷,小脸上既有紧张,也有坚定。
云岚长老亲自在此为他们送行和护法。他面色凝重,将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叠灵符交给林衍:“林师侄,一切小心。这里面是宗门所能筹集的所有资源和一些保命之物。此行凶险,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清瑶公主,就拜托你了!”
“云岚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林衍重重点头,将戒指戴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峰方向,那里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显示着战斗的激烈。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几块上品灵石嵌入传送阵的凹槽,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阵法。
嗡!
传送阵光芒大盛,空间之力开始扭曲。林衍紧紧拉住楚清瑶的手。
“走!”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阵法之中。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传送阵的符文便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启动过。云岚长老仔细检查,抹去一切痕迹后,才悄然离去。
守元宗外,赵狂在守元宗的全力反击下,伤势加重,自知今日已事不可为。他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那依旧稳固的绿色光幕,又极度不甘地望了望静心苑方向,最终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长啸:
“守元宗!本座还会再回来的!届时,必将尔等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开一团血雾,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遁术,化作一道暗淡的灰光,朝着远方天际狼狈遁走,消失在天际尽头。
持续了数日的围攻,终于暂时告一段落。守元宗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玄机子等人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因为他们知道,更大的挑战和未知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赵狂原先站立的那片虚空,月光照耀下,空间微微扭曲,一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身着绣有星辰图案的深蓝长袍的虚幻身影,缓缓浮现。他身形模糊,仿佛只是一道投影,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望向了林衍和楚清瑶传送离去的方向。
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
“棋子,已经按照既定的轨迹,出动了。光阴阁……呵,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