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林衍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你也是……长生殿的目标？”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一国太子，未来的君王，竟然也被视为“材料”？
雍离脸上那抹自嘲的苦笑愈发深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位皇叔，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你以为父皇为何对他百般纵容，甚至默许暗羽卫横行？因为他们背后站着元长生，而我的价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决绝，缓缓道：“在于我这身罕见的‘隐龙寿体’。”
“隐龙寿体？”林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体质名称。
“一种传说中的炉鼎体质。”雍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身负此体质者，天生寿元磅礴，远超同阶，且其生命本源中蕴含一丝真龙之气，对于寿元将尽，试图突破更高境界的老怪物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大补之物，堪称人形延寿仙丹。元长生……早已将我视为他突破化神，乃至窥探更高层次的‘备用资粮’。”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你感受到的那丝凝滞，便是他种下的‘噬魂引’。平时无碍，甚至能助我加速修炼，但一旦他需要，或者我试图脱离掌控，这‘引子’便能瞬间引爆我的生命本源，或者将我的一切……强行抽取。”
林衍听得心头冰凉。原来如此，难怪雍离对长生殿如此痛恨，却又显得如此无力。他的生死，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所以，你看守档案库，既是为了履行职责，也是为了……监控这些被掠夺的体质者，同时也是在寻找自救的机会？”林衍问道。
“不错。”雍离点头，“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那些被搜捕来的体质者，会被集中关押在城外的几个秘密据点，经过初步‘筛选’后，分批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路线，送往北疆绝地深处，一处被称为‘血肉熔炉’的秘地。那里，才是长生殿进行最终‘处理’的地方。”
他看向林衍，目光锐利：“你们守元宗的目标，是破坏这个计划，对吧？”
林衍没有否认，沉声道：“是。这不仅关乎守元宗，更关乎无数无辜者的性命，乃至天下苍生。”
“很好。”雍离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眼下，在对付长生殿这一点上，目标一致。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
“比如？”林衍谨慎地问道。
“比如，某些秘密据点的具体位置，某些转移车队的大致时间和路线，甚至……某些关键节点的布防弱点。”雍离低声道，“但我不能直接出手，也不能暴露。我的处境，你们应该明白。”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林衍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条件是什么？”
雍离直视林衍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需要守元宗一个承诺。在未来，若有机会，若有可能……助我摆脱这‘噬魂引’，获得真正的自由，至少，在我失去价值，或者元长生决定‘收割’我的时候，能有一条生路！”
这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承诺，也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眼下，雍离提供的情报，可能是阻止长生殿阴谋的关键。
林衍沉吟片刻，郑重道：“太子殿下，你的处境我深感同情，你的提议也极具价值。但我无法代表守元宗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诺，此事需禀明师尊定夺。
不过，我个人可以保证，会将你的诉求和合作意愿完整传达。并且，在本次针对体质者转移计划的行动中，我们可以共享情报，相互协助。这，是基于当前共同利益的同盟。”
他没有给出空头支票，而是提出了一个务实，有限的合作框架。这反而让雍离眼中多了几分信任。空口白话的承诺，远不如基于现实利益的捆绑来得可靠。
“可以。”雍离点了点头，“谨慎是好事。那么，这份脆弱的同盟，就算初步达成了。”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木的黑色符箓，递给林衍：“这是‘子母传讯符’的子符，母符在我手中。通过它，你可以单向向我传递简短信息，但无法定位我的位置，也无法持续沟通，以防被探测。每次使用后，需间隔十二个时辰才能再次激发。”
林衍接过符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空间波动，小心收好。
“第一个情报。”雍离走到石室墙边，手指在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显示着雍都及周边区域的简图，其中几个点被标红，“这是目前还在使用的三个主要关押点。但他们的转移时间不固定，需要时机。”
他顿了顿，指向城西方向，语气凝重：“但我可以告诉你，根据我截获的零星信息判断，三日后的子时，将会有一支规模空前的转移车队，在城西五十里外的‘黑风废矿’集结出发。押送力量极强，据说有金丹后期的暗羽卫统领亲自压阵，目的地……直指北疆‘血肉熔炉’。”
黑风废矿，三日后子时。
林衍将这两个关键信息牢牢记住。
“我能提供的，只有这么多。能否把握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雍离说完，深深看了林衍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石室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石室内，只剩下林衍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属于同盟初建的微妙气息，和那沉重如山的压力。
三日后，黑风废矿，将是一场硬仗。而身边这位“盟友”，是助力，还是更大的变数？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