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长老的出现,瞬间让时序殿内的温度骤降。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步伐从容,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狡黠的光芒。
他的目光先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林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与冷笑,随即转向高台上的时千机,拱手一礼,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阁主,”墨尘的声音阴柔悦耳,却像裹着蜜糖的毒药,“云曦长老与这位外界小友所言,老夫在殿外已大致听闻。事关重大,牵涉我光阴阁万载基业与全体门人安危,岂能因一面之词,几句危言耸听之语,便轻易做出决断?”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林衍,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话语却如同锋利的刀子:“此子自称守元宗弟子林衍,但其宗门远在万里之外,与我光阴阁素无往来,身份真伪难辨。其所言长生殿阴谋,明尘潜入等事,更是匪夷所思,毫无实证。
依老夫看,他分明是外界某些势力精心培养,派来搅乱我光阴阁数千年平静的棋子,其目的,或许正是为了诱使我等卷入外界纷争,从而火中取栗,甚至……觊觎我阁时空秘法!”
这一顶“奸细”、“灾星”的大帽子扣下来,可谓狠毒至极,直接将林衍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墨尘!你休要血口喷人!”云曦长老柳眉倒竖,厉声呵斥,周身气息凛冽如寒冬,“林小友持有时光琥珀,此物做不得假,其所言种种,逻辑清晰,与我阁监测到的外界时间流异常波动亦能相互印证,岂是你一句‘危言耸听’便能抹杀?”
墨尘却是不慌不忙,轻笑一声,转向时千机,语重心长道:“阁主,时光琥珀流落外界,虽令人意外,但未必不能是巧合或是他人布局。
至于时间流异常,天地法则自有其玄妙,偶有波动亦属正常,岂能轻易归咎于所谓‘血祭’?退一万步讲,即便长生殿真有所图,其实力滔天,连守元宗这等正道翘楚都难以抵挡,我光阴阁避世已久,弟子不擅争斗,若贸然与之敌对,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他身后几位明显以他为首的长老也纷纷出声附和:
“墨尘长老所言极是,我阁向来超然物外,何必为了不相干的外人,招惹强敌?”
“长生殿势大,若能与之交好,或可互通有无,于时空之道研究亦有裨益。”
“即便不合作,保持中立,置身事外,方是保全之道啊!”
一时间,殿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以云曦为首的守护派,坚持认为长生殿的阴谋已威胁到光阴阁根基,必须介入防范;而以墨尘为首的合作派,则极力主张避战自保,甚至暗示可以与强者合作。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激烈,声音在宽阔的大殿内回荡。时千机被夹在中间,脸色变幻不定,看看言辞恳切、目光坚定的云曦和林衍,又看向一脸“老成谋国”、分析“利弊”的墨尘,只觉得头痛欲裂,难以决断。他优柔寡断的性格在此刻暴露无遗,既担心宗门安危,又害怕承担决策带来的风险。
“阁主!”墨尘见时机成熟,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煽动性的力量,目光锐利地刺向林衍,“此子便是一切祸乱的根源。正是他的到来,才引来了这些是非,若我阁因他而与长生殿交恶,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为阁内万千门人的安宁计,为光阴阁万载传承计,老夫恳请阁主,当机立断!”
他猛地伸手指向林衍,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应立即将此子扣押,严加审问,查明其真实身份和背后指使,同时,立刻以我阁名义,传讯长生殿,明确表明我光阴阁绝对中立之立场,绝不插手其与守元宗之间的恩怨,如此,或可消除误会,化干戈为玉帛,保我阁平安!”
扣押林衍,传讯示好长生殿。
墨尘的提议,可谓狠辣决绝,直接将林衍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企图通过讨好长生殿来换取一时的安宁,这无异于将守元宗和无数可能被血祭的生灵推向绝境。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时千机身上。云曦脸色铁青,粉拳紧握,周身灵力隐而不发,显然已处于爆发的边缘。老钟依旧垂手而立,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林衍站在原地,感受到墨尘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心中冰冷一片,但脸上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他只是在心中冷笑,墨尘如此急切地想要除掉他、并向长生殿示好,其真正目的,恐怕绝不仅仅是“中立”那么简单。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向了时千机。他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看着孤立无援却目光坚定的林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边是可能存在的灭顶之灾,一边是道义与潜在的根基威胁,这个决断,太难了。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步步紧逼,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阁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了光阴阁,请下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