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命的石头,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得益于在星轨沙海和光阴谷边缘对时间波动的独特感悟,以及楚清瑶那缕生命本源气息对自身灵觉的滋养,他对周围能量流动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程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邢长老神识扫描的节奏和间隙,那神识虽然强大,但并非无缝衔接,在扫过一个区域转向下一个区域的刹那,会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空白”!
机会就在这转瞬之间。
塔楼下方,老钟与邢长老的争执声传来,刻意提高了音量,显然是在为他创造机会。
“邢长老!此地阵法年久,偶有灵力逸散实属正常,老夫职责所在,前来查看,何来擅闯之说?”老钟的声音带着不满,试图拖延时间。
“哼!正常?我看是有人心怀鬼胎!让开!”邢长老不为所动,脚步声再次响起,更加逼近楼梯口。
就在邢长老的神识刚刚扫过林衍藏身之处,即将转向楼梯方向的电光石火之间,林衍动了!
他没有选择来时的旋梯,那无疑是自投罗网。根据云曦长老事先告知的隐秘信息,以及刚才潜入时对塔内结构的瞬间观察,他判断出在右侧一排书架的后方,应该有一条用于紧急疏散的,极少使用的通风管道。
咻!
林衍身形如同鬼魅,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和精妙绝伦的身法,如同游鱼般滑入书架之间的狭窄缝隙,手掌在墙壁某处不起眼的浮雕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陈年灰尘的气流涌出。林衍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洞口后的下一秒,邢长老阴沉的身影已然踏上了九层的地板,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再次覆盖了整个空间。
“嗯?”邢长老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林衍刚才藏身的地方,又看了看那排书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此地的气息残留,但此刻却空空如也。
老钟也跟了上来,见状,心中稍定,面上却故作疑惑:“如何?邢长老可发现了什么?”
邢长老冷哼一声,不死心地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数遍,甚至检查了几个关键暗格,确认禁制完好无损,并未丢失任何东西,这才悻悻道:“或许真是阵法波动……但此事蹊跷,需禀报墨尘长老定夺!”
老钟心中冷笑,面上却附和道:“理应如此。”
且说林衍,进入那狭窄的通风管道后,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记忆和方向感,在黑暗曲折的管道中急速穿行。管道内积满灰尘,且布有一些预警的小型禁制,但都被他凭借超常的灵觉提前感知,险之又险地避开。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微弱光亮。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确认外面是藏经阁后方一处僻静的竹林,并无守卫。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管道,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施展隐匿身法,沿着来时老钟指引的安全路径,向着静心殿方向潜行返回。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当他再次如同青烟般穿过老钟刻意留出的静心殿阵法缝隙,回到那间冰冷的石室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立刻盘膝坐回蒲团,调整呼吸,装作从未离开过的样子。
不久,殿外传来老钟与守卫交代完毕,转身离去的声音。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危机暂时解除。
林衍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虽然未能带走那卷皮卷原件,但所有关键信息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母亲——林素心,光阴阁上任沙漏守护者,天赋异禀,心性纯良!
内奸暗算,被迫携沙漏核心碎片遁走外界,最终陨落!
观星台,血脉至亲或可激发的隐秘印记。
一条条信息如同拼图,在他心中逐渐勾勒出百年前那场悲剧的轮廓。愤怒、悲痛、还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
他没想到,自己与光阴阁的渊源,会如此之深。母亲的遗志,光阴阁的危机,长生殿的威胁……这一切,仿佛一条无形的线,早已将他的命运与这里紧密相连。
“墨尘……明尘……”林衍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杀意如同寒冰般凝聚。无论他伪装成谁,无论他潜伏多久,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找到母亲可能留在观星台的印记,以及那失落的光阴沙漏碎片。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自幼便佩戴在身边的普通玉佩。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质地温润,样式古朴,除了能宁心静气外,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嗡!
玉佩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股异常清晰的温热感,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源自母亲的血脉,似乎与这玉佩,以及这光阴阁冥冥中的某种气息,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共鸣。
这玉佩……绝非凡品,它似乎与光阴阁,与母亲守护的职责,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层联系。
林衍紧紧握住玉佩,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热,仿佛感受到了母亲跨越时空的守护与期盼。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比的光芒。
观星台……无论那里有什么危险,他都必须去一趟。
而就在他心中决意已定之时,静心殿外,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似乎开始悄然发生变化。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变得更加频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显然,邢长老的汇报,已经引起了墨尘的警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